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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钱谦益能说出这话，主要是因为京城的准确消息，在他出发之前还没有传到南京，他并不知道，京城的大门是官员带着百姓亲自打开的，投降李自成的人更是高达数千。
崇祯继续冷笑道，
“你问朕是怎么知道的？朕告诉你，那是朕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你口中的那些铮铮铁骨的官员们，可是远比你想的骨肉要软的多的多......
钱爱卿，你是一个有骨气懂得忠义之人，可你能保证南京百官，有多少人和你一样忠贞不二？”
“这......臣不敢保证......”
崇祯缓缓站了起来，望着窗外不断忙碌，但脸上却始终洋溢着自信满足光芒的那些工匠们。
然后指着他们对钱谦益说道，
“钱爱卿你看，这些人原本都是大明地位最底下的匠户，你在大明任何地方可曾见到过他们如此精神头的时候。
但朕在这里见到了，这里的每一个人，对待工作都非常的热忱，都对明天充满信心。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钱谦益呆呆的看着楼下那些完全不同于大明百姓的工匠们，轻轻的摇了摇头，
“臣昨日才到这里，还没来得及四处看看，臣不知道。”
崇祯微笑着对他说道，
“那就让朕来告诉你。
那是因为他们的每一份付出都能得到应有的回报，他们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更知道怎么做才能达成自己的愿望。”
“这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啊，可我大明却没有一个地方能做得到，你又知道为什么吗！”
“臣不知。”
“其实朕也不知道！
朕曾经和很多人都谈过，农民，工人，商贩，他们的说法不一，朕也没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今天见到你之后，朕好似明白了一些。”
钱谦益十分震惊的看着崇祯，仿佛此刻的崇祯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了一般。
“陛下明白了什么。”
崇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之后才缓缓说道，
“是制度，是环境。
这里没有大明那么复杂的官僚系统，他们的管理方式十分的松散，高层很少会去直接管理基层的事情。
区区几个人就可以管理好一个几万人的城镇，在朕看来，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事，但他们偏偏做到了。”
“这是咱们大明，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或许王俊的那句话是对的，大明的朝廷从上到下已经烂的无可救药了，已经完全没有拯救他的必要了......”
这种话竟然从崇祯这个大明的天子口中说出来，彻底颠覆钱谦益的三观。
“陛下切莫如此悲观，大明数百年基业，怎么可能无药可救。”
崇祯十分淡然的说道，
“但这就是事实，残忍却又真实无比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