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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陆联盟，议事大殿。
皇甫曦日站在正中，正对着主位上端坐的阳破天，两人已经来回拉扯了快半个时辰。
「阳盟主，异人联盟那边动作频繁，探子来报，灵甲族和裂空蛮已经在西境集结兵力。这个时候异人联盟兵力分散，是我们攻打陆青玄的绝佳机会啊。」
阳破天面无表情坐在主位上，手指叩着扶手。
「皇甫圣子的意思是，先把异人联盟打退再说？」
「不是打退，是先稳住。」皇甫曦日纠正道，「至少在格局明朗之前，不宜两线作战。」
阳破天没有接话，身侧坐着的林风微微前倾，目光在皇甫曦日身上转了一圈，没出声。
殿中气氛胶着。
就在这时，皇甫曦日突然神情一动，收到了玉紫茗的传讯。
皇甫曦日捏碎灵光，神识探入，一行信息涌入脑海。
跨界通道之物确有其事，陆青玄开价：锐金丶厚土两系先天灵物，换渡界名额。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皇甫曦日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说话，眉头微动。
跨界通道。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补天阁手里握着三座炼天石矿脉，开矿的过程中，厚土和锐金两系的先天灵物偶有伴生，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在补天阁的库房里堆了不少。
他自己身上甚至就有一个万壑厚土珏，就是一件厚土系的先天灵物。
他平日用来存放和保护修炼所需的炼天石，方便归方便，本质上是大材小用。
拿一块当储物袋用的灵物，换一张来绝天大域的门票？
这笔帐闭着眼都知道赚。
皇甫曦日的思绪飘出去了大约三息。
殿上，阳破天等了片刻，见皇甫曦日忽然不说话了，以为他终于词穷。
阳破天靠回椅背，手掌按在扶手上，语气放缓了几分：
「皇甫圣子，你说的有理。」
这话一出，林风的眼皮跳了一下。
阳破天继续说道：「异人联盟固然是威胁，但陆青玄才是心腹大患。伐陆联盟，伐陆联盟，名字里都写着呢。总不能挂着羊头卖狗肉，天天跟异族人较劲，正主反倒不管了。」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殿中诸人。
「传令下去，异人联盟那边暂时以守代攻，主力调回来，先把陆青玄的事了结。」
林风坐在右侧第三把椅子上，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不行。
他本来的盘算是让伐陆联盟和异人联盟缠在一起，拖得越久越好。
他跟楚阳之间的暗线刚搭上，只要两边打起来，他从中渔利的空间极大。
可阳破天这一松口，主力回撤，异人联盟那边的局面就冷下来了。
异人不是傻子，你不打他，他也乐得收兵观望。
这个皇甫曦日，搅了半天，居然真把阳破天说动了。
林风正想开口搅一搅，皇甫曦日那边却忽然回过神来。
「等等。」
阳破天刚站起来的身形一顿。
皇甫曦日的表情变了。
他刚才脑子转了好几圈。
跨界名额是好东西不假，但如果伐陆联盟现在挥军去打陆青玄——
那他拿什么去换？
你总不能一边砍人，一边跟人做买卖吧？
就算陆青玄脾气好，愿意在被打的间隙跟你讨价还价，那阳破天知道了怎么想？
你皇甫曦日在我们联盟里吃饭，转头跟敌人私下交易？
这条路走不通。
至少现在不能打。
皇甫曦日开口了：「阳盟主，我再想了想——」
阳破天的脸沉下来。
「你又想了想？」
「方才我考虑得不够周全，现有的情报显示异人联盟的集结规模超出预期。如果这时候把主力抽走去对付陆青玄，西境防线就是个空壳子。万一灵甲族和裂空蛮同时发难，我们连退路都没有。」
阳破天盯着他。
殿里安静了几息。
「皇甫曦日。」阳破天喊的是全名，声音压得很平，但每个字都硌耳朵，「进来之前你跟我说的什么？」
「我——」
「你说，异人联盟那边先放一放，陆青玄是心腹大患。你的原话。」
「是，但——」
「我被你磨了半个时辰，同意了。现在你告诉我，又不打了？」
阳破天走下主位，一步步逼近。
他比皇甫曦日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的角度压迫感十足。
「要打的是你，不打的也是你。皇甫曦日，你到底想干什么？」
殿中诸人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皇甫曦日额角有汗，但面上维持着镇定。
他当然不能把跨界通道的事抖出来，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传出去抢的人只会更多。
「阳盟主息怒，」皇甫曦日退了半步，拱手道，「并非我反覆，实在是刚刚收到前线急报，异族的动向有变。兵法云：兵无常势。」
「你少跟我掉书袋！」
阳破天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柱子上，灵力震荡，柱身上裂开一道细纹，碎石簌簌往下掉。
林风在后头看着这一出，悬着的心反而放下来了。
本来他还在头疼怎么搅局，结果皇甫曦日自己先把自己绕进去了。
不用他动手，这两位就已经掐上了。
阳破天发完火，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指着皇甫曦日：
「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日落之前，你把话理清楚了再来见我。打也好，不打也好，定一个，别再翻来覆去的。」
说完转身走了。
大殿的门被灵力带动，轰然合拢。
皇甫曦日站在原地，袍角被门缝灌进来的风吹了一下。
万壑厚土珏还在他腰间挂着，微微发热。
皇甫曦日把残渣抖落在地上，抬脚碾碎，转身朝殿外走去。
路过林风身边的时候，林风端着茶杯冲他点了点头，笑得很客气。
「皇甫圣子辛苦了。」
皇甫曦日没搭理他，径直出了大殿。
林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放下茶杯，笑意收乾净了。
他抬手捏了一道传讯灵诀，灵力化成一缕暗色光线，从指尖飞出，没入虚空。
楚阳那边得透个信了。
加快攻打过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