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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到新闻了吗？巨神败了，又败了，我们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用了。”
“天哪！难道我们注定要接受这个暴君的统治吗？”
“呜呜！命运为什么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人民公会、爱国者阵线、巴神救赎会等多个组织的地方骨干们抱头痛哭。
“同志们！”
一名精灵站了起来，高呼道：“越是艰难的时刻，越不能放弃！我们要继续抵抗！”
“巨神是靠不住的，所有外部力量都靠不住！要赢得解放、赢得自由，只能靠我们自己！”
“所有的行动都要继续，我们要让暴君、让帝国高层都看到我们的决心！”
“我们要用牺牲去感化更多的民众，激发他们的斗志！”
这名精灵是爱国者阵线的地方领袖。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组织的核心骨干早就在布道星灰飞烟灭了。
但他不在乎，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的行为不受任何人驱使，他是真正为了帝国人民的自由而奋斗！
但，现实是极其残酷的。
在众人热血沸腾之际，一名灰发男子站了起来。
“诸位，我真没想到，你们居然有这样强大的决心……唉，只能毁掉你们了。”
灰发男子痛心疾首地说道。
“什么意思？”
“你是叛徒吗？”
“你想要出卖我们，向当局献媚吗？”
众人愤怒地指责灰发男子。
“不，你们才是叛徒！领袖万岁！我为组织献身了！”
灰发男子暴吼一声，发红的纹路从内部开始覆盖表皮——他将自己改造成了一颗生物炸弹！
随着爆炸响起，整栋楼的叛党骨干尽数死亡！
与此同时，帝国多个星球的冲锋队都采取了行动。
有的人和叛党骨干同归于尽，有的输送情报，让地方军警一举缉拿……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最终，只要少数叛党成功起事，可因为缺少呼应、支援，加上帝国胜利带来的军心人望，迅速被镇压下去！
持续最久的一场暴乱，也不过维持了三个小时。
……
两天后，行宫正殿。
木泽、卢瑟琳、林若卿等候多时。
原本罗格夫也要参加会议的，但因为贸易联盟方面的谈判有了重大进展，他跟云宥报备之后，先去了那边。
“拜见陛下！”
“起来吧。”
云宥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坐下。
“陛下，帝国取得了如此辉煌的胜利，您为何闷闷不乐？”
卢瑟琳看到云宥这副模样，由衷地感到揪心。
云宥问道：“这场战争死了多少帝国子民？统计数字出来了吗？”
“启禀陛下，截至目前，一共是两百一十八亿四千七百万六千零五十二人。”
“其中，帝国公民有五千三百万人左右，主要为布道星的官员和士兵。”
卢瑟琳说罢，腕部的仪器微微震动了一下，伤亡统计数字又更新了。
这场战役死伤最大的就是布道星，整个星球的人都死光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所有的安全措施在巨神与特战营交战的余波面前跟纸糊的一样，顷刻间灰飞烟灭。
其次，星都首府损伤也很大，而且造成了巨量的公民死亡。
而后就是各地叛党，他们原本是要记在军功簿上的，但为了顾忌影响，还是纳入了伤亡统计。
“两百亿……呵呵……”
云宥的表情相当复杂。
林若卿劝道：“陛下不必歉疚，这一切都是巨神所为，您为帝国的子民复仇了！”
“巨神所为？不……他们是因我而死。”
云宥看着自己双手，恍惚间他又仿佛回到了那个得知真相的夜晚。
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又让无数个孩子变成了孤儿。
并且这一次，是自己的臣民！
“陛下……”
卢瑟琳心疼地看着云宥。
“实际上，在夜歆调查苦修会的时候，我就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我原本可以让一切就此打住，但我没有，我将计就计，把巨神引入瓮中。”
“这两百多亿人的性命就是代价！”
云宥身为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既不够好，也不够坏。
他既没有好到当一个菩萨皇帝，也没有坏到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或许这就是他能够统领帝国的原因，但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陛下！”
三人齐刷刷跪倒下来。
“陛下，所有的后果，都是我们做大臣的筹划不周！”
“陛下如此自责，我等臣子万死难赎啊！”
“陛下一心为国，都是我等侍君不诚、谋国不善，请陛下严惩我等臣子，告慰国民！”
三人的请罪并不会让云宥好受，因为云宥并不是要推卸责任。
这份责任也推卸不了，除非云宥彻底抛弃一切良知。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因为这是对帝国有利的选择。”
不要说两百亿，就是翻上十倍，从利益角度而言，也是值得的。
两百亿的人口，帝国稍微出台一些促进生育的政策，一年不到就能补充回来。
稍微放开移民，半个月不到就够了。
帝国的户籍可是香饽饽，哪怕是次民也有的是人抢着要。
“陛下……”
卢瑟琳悲怆地低下了头。
她现在能够理解，为什么木泽当初要隐瞒帝国的秘密。
因为那样，云宥不必承受自己良心的拷问。
“去吧，军功、嘉奖、抚恤、庆典……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云宥起身走向后宫：“我要休息几天，非紧要政务，不必汇报。”
“微臣领旨！恭送陛下！”
三人都明白，云宥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自己的情绪。
原本卢瑟琳是希望云宥趁此机会，发表一番胜利讲话，再度拔高一下皇帝的威严。
但她实在不忍心让云宥再经受这种的痛苦了。
“陛下真是一位仁德之君啊。”
林若卿感慨不已。
“林大人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味啊。”
木泽脸色微变。
林若卿这话听起来太像是讽刺了。
“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林若卿坦然道：“陛下就是那个圣人，他不希望早就杀戮，但在关键时刻绝不手软，这才是真正的仁德。”
在她看来，君王的仁德与妇人之仁的分野就在于此。
如果云宥因为妇人之仁，放弃了绞杀社神和虚神的机会，未来他们大概率会给帝国造成更大的损失，甚至就此覆灭帝国也说不准。
但云宥克服了内心的挣扎和痛苦，作出了最有利于帝国的选择，这就是仁德！
尽管这份仁德难以被大众接受。
“看起来林大人没少研究陛下故乡的典籍。”
木泽对此并不意外。
林若卿就是靠着冒险逢迎上位的，当然要摸清云宥的心思。
“许多智慧都是相通的，懂是一回事，能否运用又是另一回事。”
林若卿打起了太极，不正面回答木泽的话。
毕竟，每个大臣都必须要揣测皇帝的心思，但说出来却是犯大忌讳的。
如果因为受宠就肆无忌惮，对皇帝的心思直言不讳，那她就要变成杨修了。
卢瑟琳打断二人，强势说道：“别拌嘴了，踏踏实实办正事，多为陛下分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