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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就是我的规则。”
夜歆耿直地答道，她不想欺骗云宥。
“以忠诚为名，无视纪律、破坏法度，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云宥感到非常失望。
他现在不需要信徒来维护统治，尤其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信徒。
秩序、法度、人心……这些才是云宥此刻希望看到的。
“或许我今天本不该来的……”
云宥失望至极地转身离开。
“陛下！”
夜歆连忙跪到云宥身后，抱住他的腿：“我死不足惜，但容罪臣提醒您最后一件事！”
“说。”
“力量！那份至强的力量是个陷阱！”
夜歆回想到那日的幻想便心如刀绞：“他们要用这股力量算计你，把您变成傀儡、变成无害的神像，您千万不能中他们的圈套啊！”
“你说的‘他们’是谁？巨神？圣泽教？”
“不只是他们……还有大祭司……”
夜歆以为自己的死期要到了，明知说出这个答案会惹云宥不快，她也必须要说。
一旦她死了，或是被逐出帝国，就再也没人能帮助云宥防范这一块的威胁了。
“你有证据吗？无端攀咬帝国重臣，你究竟是何居心？”
云宥果然动怒了。
卢瑟琳勤勉执政，忠心耿耿、未有大错，风霜雪雨几十载，堪称柱国。
如今却遭人无端诽谤，实在令云宥恼火。
“陛下，那都是臣在水月楼的幻象中亲眼所见……”
“幻象？因为敌人的一个幻术，你就要我猜忌大祭司？”
云宥怎么可能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话？尤其在夜歆犯下这些大罪之后。
夜歆沉默了，她这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在政治上的幼稚。
要让云宥相信她，光凭自以为是的忠诚远远不够。
但她醒悟得太晚了。
“陛下，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这些肺腑之言你自个儿留着吧，永远别再开口了。”
云宥闭上眼睛，冷漠地说道：“我可以给你留下最后的体面，自己了断吧，以免遭受审判的羞辱。”
“是……陛下，谢陛下隆恩……”
夜歆泪流不止，终于情绪崩溃：“陛下！臣走了，您一定要保重啊！千万不要……不要上他们的当！”
云宥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夜歆站起身来，她的力量被封锁了，无法自尽。
但牢房里仍有足以杀死她的东西。
“啊！”
夜歆冲向月颜的战刃，心脏迎向刃尖，一击毙命！
黑暗、冰冷、虚无……死后的世界或许如此。
但夜歆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暖意扩散开来，逐渐将她彻底包围。
“呃……”
夜歆恍惚间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一股温和的能量包裹着，胸口的伤势迅速愈合。
“你之前说的话，我一概不予采信。”
云宥语气不似之前那般冷漠：“但我想一个人用生命说出的话，总不会是空穴来风。”
夜歆连忙说道：“陛下，臣有罪，但臣绝无欺瞒陛下之心！”
“忠心不是靠说，而是靠做。”
云宥语重心长地说道：“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打着忠心于我的旗号不守规矩、肆意妄为，那帝国岂不是乱套了？”
“臣知错了。”
夜歆认真地点了点头。
现实并不是“因信称义”的，要达成目的都要遵循现实的规律。
夜歆要得到云宥的信任，要么拿出铁打的证据，要么成为更高级的大臣！
“极夜教团降为三等军团预备役，从头开始，多长点教训。”
云宥说罢，激活符文，陡然消失。
“谢……谢陛下。”
夜歆心有余悸看着云宥离去的地方，喃喃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他好像相信我，又好像不相信……”
过去，她心中满是对云宥的敬爱，如今除了敬爱，还多了恐惧！
云宥在掌握了人类之主的力量后，愈发深不可测了。
上一秒是暴君，下一秒是慈父。
不仅敌人被他耍得团团转，连自己人也愈发像是他随意驱使的工具！
但这也是一个优秀君主应该具备的品质——天威难测。
对云宥愈发恐惧的不只有夜歆，还有巨神……
众神石环，巨神会议。
光神、黯神和示神都保持着沉默。
尤其是黯神，他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汰神率先开口：“现在对抗云宥的唯一希望，只有利维坦计划了，让云宥在不断增长的力量中走向毁灭。”
“汰神，我们如何保证，在云宥自我毁灭之前，巨神不会先被他毁灭呢？”
谷神开口了。
巨神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哪怕因此招致主神的猜忌，他也要表达自己的意见。
“谷神的担忧很对，利维坦是一头只知吞噬的原始生命，但云宥具备超凡的眼界。”
示神附和道：“我们凭什么认为云宥会中计？万一他中途醒悟了，或是另一个更糟糕的结果——他突破了宇宙的限制，我们还有备用方案吗？”
“首先，你们低估了力量对于凡人的诱惑，其次，我不认为云宥可以突破宇宙的限制。”
汰神自始至终都认为，云宥是个狡诈而野蛮的凡人。
野蛮或许短暂胜过文明，但文明总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哪怕概率很小，我们也不能无视，万一他克服了诱惑，或是突破了极限，该怎么办？”
谷神强势起来，倒颇有主神的风范。
“如果真到了那天，就说明巨神族应该被淘汰了。”
汰神冷漠地说道：“淘汰法则贯穿了一切生命的始终，我们也不能摆脱。”
“如果原罪虫族能重创帝国，那就罢了，如不能，我和光神将彻底隐匿，不参与任何对抗云宥的行动。”
黯神适时说道：“牺牲了四个兄弟，我们应该醒悟了，如果云宥真的有潜力统御一切，那就随他去吧，我们何苦强为逆行？”
场面陷入致命的沉默。
其他巨神都开始认真思考黯神计划的可行性。
巨神的生命无穷无尽，完全可以躲起来继续自己的研究，甚至进入稳定区发展也不是不可能。
何苦要和云宥硬碰硬呢？
“如果我们都走了，黯神你是不是要考虑云宥的提议，去帝国当宰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