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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地下的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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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绒布,将三号井矿区彻底包裹。
    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尽,只剩下几声零落的虫鸣和远处山风的呼啸。
    文物局派来的两名监督员,早已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鼾声如雷,桌上的扑克牌还散乱地摊着,显然对这场“考古”的兴趣,远不如他们的牌局。
    当时钟的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午夜十二点,黑暗中,另一场真正的“考古”,才正式拉开帷幕。
    陈凯一声令下,几名心腹立刻拉起一道严密的警戒线。
    他们打开了那台伪装成“古地层结构无损探测仪”的设备外壳,露出了其下狰狞而精密的真容。
    那根本不是什么笨重的考古仪器,而是一台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结构紧凑的水平定向钻机!
    旁边,另一台设备的外壳也被掀开,露出了一整套连接着笔记本电脑的、密密麻麻的探地雷达阵列!
    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技术员,看着眼前这套堪称科幻的装备,眼神里充满了对李毅近乎狂热的崇拜。
    “凯哥,毅哥真是神了!”他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却像是在诉说一个神迹,“半年前就让我们花重金从德国搞来这套设备,说未来会有大用。当时我们还以为是挖隧道用的,谁能想到……”
    陈凯没有回头,只是伸出布满老茧的手,重重地拍了拍那冰冷的机体,感受着其下蕴含的、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
    “毅哥看的不是脚下,是地平线。”他沉声说道,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里,燃烧着野兽般的战意,“开始吧,让我们的‘手术刀’,去给赵四爷的命根子,做个活检!”
    随着技术员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探地雷达阵列发出一阵微不可闻的低频嗡鸣,如同幽灵的低语。
    几秒钟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一副清晰无比的、通往“东湖雅苑”地底的三维结构图,缓缓浮现。
    “目标锁定,六号楼承重柱正下方,深度三十七米。路径规划完毕,无障碍。”
    “钻机启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阵如同精密钟表般的、沉稳而有力的“嗡嗡”声。
    那根包裹着金刚石钻头的特种合金钻杆,如同一条沉默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精准无比地钻入了身下那坚硬的岩层,向着数公里外的猎物,悍然潜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屏幕上,代表钻头位置的光点,正沿着预设的绿色路径,稳定地向着目标移动。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然而,就在钻头即将抵达目标区域,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时
    “滴滴滴!”
    操作电脑突然发出一阵刺耳到极点的、如同催命符般的尖锐警报!
    屏幕上,代表钻头压力的那条绿色数据线,在零点一秒内瞬间飙红,如同被烧红的烙铁!
    钻机主体更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巨兽临死前的金属悲鸣!
    “凯哥!不好!”那名年轻技术员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我们……我们遇到了图纸上没有的地下孤石群!钻头……钻头卡住了!”
    他指着屏幕上那片突兀出现的、代表着超高硬度的红色区域,声音都快哭了。
    “再过三分钟,钻头过热会直接报废在地下!那……那我们整个计划就全完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剧烈的异响,竟惊醒了帐篷里的一名监督员!
    一阵骂骂咧咧的含糊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是一个手电筒的光柱和拖沓的脚步声,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内外夹击,危机瞬间达到了顶点!
    就在所有人手足无措,如同等待审判的死囚时,陈凯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滚开!”
    他一把推开早已六神无主的年轻技术员,亲自坐到了那台不断发出刺耳警报的操作台前!
    他没有去看屏幕上那些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而是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稳如磐石的右手,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按在了那剧烈震动的机身之上!
    “把功率降到30%!”他没有睁眼,却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切换到脉冲模式!频率调到1.7!”
    一系列完全反常规、甚至与操作手册背道而驰的“盲操”指令,从他口中不容置疑地吼出!
    年轻的技术员虽然满心惊骇,但出于对陈凯的绝对信任,还是哆哆嗦嗦地在键盘上执行了操作!
    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十秒!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凄厉,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帐篷外,那监督员的脚步声和骂声,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钻头即将报废前的最后十几秒,那凄厉的悲鸣,竟奇迹般地,变为了一种富有节奏的、如同巨兽啃噬骨头般的“嘎吱”声!
    屏幕上那条早已爆表的红色压力数据线,竟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开始疯狂地、剧烈地上下跳动,最终,奇迹般地恢复到了正常的绿色区间!
    陈凯满头大汗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过去了。”
    此时,那名监督员恰好骂骂咧咧地走到了帐篷外,用手电筒照了进来:“妈的!大半夜不睡觉,你们在搞什么飞机?”
    陈凯已经恢复了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他快步走出去,将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香烟毕恭毕敬地递了上去,脸上挂着最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领导,吵着您了。嗨,别提了,这大学里的设备就是老旧,刚才皮带打滑了,声音大了点。已经修好了,保证没下次了!”
    一场足以让整个计划彻底崩盘的致命危机,就这样,被他用那神乎其技的个人能力和滴水不漏的胆识,化解于无形。
    危机解除,钻探继续。
    凌晨四点,当那根如同幽灵般的手术刀,终于抵达预定坐标“东湖雅苑”六号楼正下方地基时,连接着岩芯取样器的传感器,开始向电脑传回第一批实时数据。
    屏幕上,代表混凝土密度的曲线图,在平稳地运行了一段后,突然出现了一段断崖式的、令人心悸的下跌!旁边,一行触目惊心的红色警告,如同地狱的判词,缓缓浮现
    【结构性空洞,占比17%】
    那名年轻的技术员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他那双因震惊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声音颤抖得不成腔调。
    “天……天哪……这不是房子,这是……这是用钱堆起来的骨牌……”
    陈凯看着屏幕上那足以宣判一个商业帝国死刑的数据,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微笑。
    他拿出手机,给李毅的号码,发去了一条简短却又重逾千钧的短信。
    “鱼,已咬钩。”
    与此同时,省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里,赵四爷正与几位银行的高管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他的心腹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耳边,低声汇报:“四爷,矿上的人说,李毅那边动静挺大,好像把机器给弄坏了,折腾了半宿,现在才消停。”
    赵四爷闻言,对着席间众人发出一阵充满了优越感的、震耳欲聋的大笑!
    “诸位听听!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跟我掰手腕?他连专业的设备都不会用!来,我们喝!”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那张因酒精和得意而涨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对一个即将被自己碾死的猎物的极度不屑。
    “等他的资金链一断,我把他那个矿,连同他那个破公司,整个盘过来!”
    众人纷纷举杯恭维,一片欢声笑语,仿佛在提前庆祝一场早已注定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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