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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套房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窗外，是足以让任何人迷失的璀璨夜景，城市的霓虹如同流淌的熔岩，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划出一道道光怪陆离的轨迹。
陈凯那颗早已被现实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在李毅那句“这杯茶，已经为你泡好了”的平静话语中，彻底融化了。
他想说很多很多，想倾诉自己所有的不甘与屈辱，想表达自己所有的激动与感激。
但最终，那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嘶哑得如同梦呓般的、却又重若千斤的话。
“我……来了。”
李毅点了点头，微笑着，示意他坐下。
“坐吧。”
陈凯拘谨地在真皮沙发上坐下，只敢坐一个边角。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年轻人，心中的迷雾却越来越浓。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疑问：“你……为什么是我？”
李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那杯早已泡好的龙井推到他面前，反问道：“那你呢？为什么来？”
这个问题，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陈凯的心里！
他那被压抑了太久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为什么？”他嘶哑地低吼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红了，“因为他们都说我是疯子！是垃圾！”
他猛地从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被翻得起了毛边、皱皱巴巴的笔记本，像一个赌徒亮出自己最后的底牌，“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那光洁如镜的红木茶几上！
“我跟学校的导师说，我们可以改良纠错算法，让光盘的读取更稳定！他们说我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我跟钱东说，我们可以优化解码芯片的架构，让画面更流畅！他只关心这个东西能卖多少钱，能不能帮他拿到日本人的投资！”
陈凯的身体因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他指着那个破旧的笔记本，眼中含着泪，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们都说这里面画的是垃圾……但我觉得，我觉得它能改变每个家庭看电视的方式！”
李毅没有半分轻视，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拿起那个被油污和汗水浸透的笔记本，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无比珍视地、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笔记本上，画满了各种密密麻麻的电路图、逻辑架构和潦草的演算公式，字里行间，都充斥着一个天才对未来的疯狂构想。
良久，李毅缓缓合上本子，抬起头，在那双充满了紧张与期盼的、通红的眼睛注视下，郑重地说道：“不，这不是垃圾。”
“这是火种。”
这四个字，比任何金钱、任何地位，都更能击穿陈凯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李毅将笔记本还给他，话锋一转：“你的想法很好，对VCD的改良构想，甚至比市面上所有产品都领先至少三年。”
陈凯的眼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
“但是，”李毅的语气变得锐利如刀，“我们不只是要改良，而是要革命。”
他拿起桌上的便签纸和派克钢笔，在那洁白的纸上，迅速画出了一个简单的、代表着技术迭代的箭头。
“VCD只是过渡，是别人铺好的路。我们真正的目标是这个”
他在箭头的末端，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对这个时代而言如同天外咒语般的字母。
“DVD。”
陈凯彻底懵了。
“我们要做的，不是在别人的赛道上跑得更快，”李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如同惊雷，在陈凯的耳边轰然炸响，“而是直接定义下一条赛道！”
“我们要建立自己的专利池，让索尼、让松下、让全世界所有想进入这个领域的厂商，以后，都得向我们付钱！”
这番从产品思维到产业标准思维的降维打击，让陈凯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番商业分析，而是在仰望一尊正在描绘未来的神祇！
李毅没有停下。
他手中的派克钢笔在那张小小的纸上飞速舞动，一个个简洁却又充满了颠覆性力量的架构图和战略名词，行云流水般地在他指尖诞生！
“MPEG2解码算法、高密度光盘刻录标准、杜比环绕声授权谈判、专利联盟战略……”
他将一张足以让任何科技公司都为之疯狂的、完整的产业路线图，以一种最简单、也最震撼的方式，呈现在了陈凯面前！
他放下笔，抬起头，那双在灯光下亮得吓人的眼睛里，燃烧着一股足以让星辰为之颤抖的、君王般的火焰。
“我负责把这张图，变成钱、变成市场、变成人脉。”
“而你，”他指着陈凯，那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托付，“负责把它，变成现实。”
“我给你建全中国最好的实验室，给你找最顶尖的帮手，预算，上不封顶！”
李毅顿了顿，在那片足以让心脏骤停的死寂中，缓缓抛出了那颗足以将陈凯所有理智都彻底炸碎的、真正的重磅炸弹！
“我不要你做我的员工，我要你做‘盘古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
“做这家未来千亿公司的技术合伙人！”
“我给你，百分之十的原始股份！”
“轰！”
陈凯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份合同，而是在听一篇来自未来的、不容置疑的神谕！
他看着李毅，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写满了超越时代的远见和不容置疑的魄力！
他心中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迷茫，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歇斯底里的狂热！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那张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图纸前，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他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从那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重若千斤！
“我愿意！”
李毅站起身，扶起他，重重地拍了拍他那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的肩膀。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地望向窗外那片深邃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那你先休息。”
“明天，我们一起去那个研讨会，让那些短视的家伙们看看，什么才叫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