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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唱一出完璧归赵(第1/2页)
“大娘娘,陛下和皇后来了!”
太后抬眼,只见朱内官行色匆匆进来禀报,她手一扬,将手中的一粒棋子扔回元青花龙纹棋罐,只听得清脆的一声响回荡在大殿中。
“来了就来了,慌什么!”
朱内官回道:“他们二人正跪在殿外,请大娘娘出去呢。”
“跪在殿外?”
太后有些诧异,不由得向门外望去,只可惜有重重朱门阻隔,并未一眼瞧见这两个人。
“好吧,既然来了,那我就去看看,这些天了也该有点进展了。”
说完起身向殿外走去,朱内官紧随其后。
殿外的皇上皇后见太后来了,忙弓下身子问安。
“儿臣赵宗全!”
“儿媳沈从英!”
“叩请太后妆安,特来向太后请罪!”
太后放眼看去,见皇后头上不饰簪环,素净一片,手中捧着个雕龙画凤的方匣子,皇帝也将冠帽脱在一旁,以示恭敬,顿时心中一惊。
忙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好好的,何罪之有啊?把老身都搞糊涂了。”
皇帝俯首陈情道:“儿臣有罪,初登大宝便不听母后劝诫,肆意妄为,修改先帝国策为先,论先舒王为皇考在后,几次三番不顾母后的意愿,使国祚不稳,朝臣不服,思来想去内心实在是惶恐,辜负了母后的良苦用心,遂携皇后向您请罪,请母后降罪!”
皇后接着道:“儿媳沈从英,身居皇后之位,理应规劝皇帝,侍奉太后,然未尽皇后之责,使母后忧心,故特来请罪!”
太后听罢眉心舒展,刚才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身子又更加挺立。
“原来是为着这事?我说皇帝啊,你未登基之前在禹州做了那么多年的团练使,并不是打小就照着储君培养的,当上太子后只得先帝几日教诲,不是我说话伤人,这管理国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上手的,你们年轻人性子也太急了些,凡事太过急功近利必然会出错。”
皇帝点头道:“母后教训的极是,是儿臣太轻狂,不知道深浅,而今已得到了教训,只想一心悔过,还请母后给儿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太后闻言愣了半晌,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皇帝道:“都是为了江山社稷,站在你的角度看,也并不为过,古语说覆水难收,事情做都做了,如何才能挽回呢?”
皇帝拱手道:“母后,虽说覆水难收,可圣人亦有言: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儿臣想改革,可重重受阻,因而政令并未真正施行,皇考之争,刚开始是由臣子们以孝道之名提及,儿臣虽然有过动摇,可万幸念在先帝的恩德,及时醒悟,所以并未做成。”
“这两件事儿臣确实有过错,所幸并不是无法挽回,正如圣人所言,人不能一味沉浸在对过去的追悔之中,而应该知错就改,以求不再重犯,请母后念在儿臣并未酿成大错,还有挽回的余地,宽宥儿臣的罪过,给儿臣悔过的机会吧!”
皇后也顺势道:“求母后宽赦!”
太后见眼前两个人字字恳切,姿态又放得如此之低,一时没了办法,宛如架在了火上,想进一步责怪吧,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自己不宜再咄咄逼人,想退一步放过吧,心里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是他们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的,如今栽了跟头又过来恳求,企图说些软话就能轻轻揭过,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他们夫妻二人的面子也太值钱了些!
可这毕竟是一国之君,一国之母,这样低三下四的,传出去该如何是好?
正犹豫着,皇帝又拱手道:“当初儿臣奉先帝遗诏,临危受命,韩大相公进言让母后垂帘听政辅佐儿臣,如今母后称病不出,朝堂动乱,还请您保重凤体,待大愈后重归朝堂,拨乱反正,稳住大局。”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你让我再回去?”
皇帝信誓旦旦道:“请恕儿臣无能,目前的动乱只有您坐镇才能平息,当初是儿臣的过错,还请母后不计前嫌,以江山社稷为重,当日先帝将这重担交到儿臣手里,儿臣实在不忍让祖宗基业毁在自己手中,否则将来怎么有脸见先帝?怎么有脸见列祖列宗?请母后为江山计,重出朝堂,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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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看了眼皇后。
皇后将手中匣子打开,双手托出玉玺呈上。
太后倒吸了一口气,指着玉玺不解道:“这是?”
皇后捧着玉玺答道:“回大娘娘,陛下早就想将玉玺归还给您,可思来想去,这样原封不动地奉上,难免失了诚意,所以亲自画图,选了料子,命工匠重做了宝检,今日才敢来归还给大娘娘,请您念在陛下的一番孝心,收下吧!”
太后眼睁睁看着皇后掌心的玉玺,顿了顿道:“你们之前费尽心机把它诓骗了去,怎么今日倒拿出来得如此痛快,真的甘心就这么给了我?”
“别今日拿过来让我看一眼,明日宫中失了窃,玉玺又不翼而飞了!”
“再说,我一个老婆子,也担不起这样的重任吧?”
皇帝尴尬地笑了笑,“都是儿臣的不是,从前只知道一味冒进,身边就有臣子察言观色,将它从母后身边拿了来,儿臣只知道改革用得上,不知道追究是怎么得来的,近日悔过时偶然得知,无比汗颜,是儿臣未约束好臣子,这也是儿臣之过。”
“只是这玉玺放在儿臣手中也是无用,还不如把它交还给您,母后执掌朝局,有了它肯定更方便些,请母后收下吧,至于失窃一事,母后打趣了!”
太后叹了口气,伸手去扶皇帝,“你们这突然告罪倒把我搞懵了,人老了忘性大,只顾着说话,怎么都没个人提醒我,到底是做皇帝皇后的,这样跪着成何体统?快快起来吧!别伤了膝盖。”
朱内官在一旁搭腔道:“都是奴婢的不是,忘了提醒大娘娘,请大娘娘责罚!”
这时皇后也跟着起来了,朱内官顺势接过了她手中的匣子。
太后斜眼瞧见了,拉着皇帝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先帝没有子嗣,你是他亲自选的人,老身跟着先帝几十年,不忍他刚走就把过去都推翻,还要另尊皇考,这让我怎么忍心,你别光想着自己,也体谅体谅我,哪怕等我一觉睡过去醒不来了,那时候你怎么做我不知道,也管不着倒也罢了!”
皇帝欠了欠身,“母后千万别这样说,都是儿臣不懂事,惹您伤心了。”
太后道:“咱们是半路母子,难为你这把年纪还要孝敬我这个老婆子,可话说回来,这究竟是礼法,你若不这样做,何以让百姓臣服呢?”
“行了,你们的孝心我也知道了,从今往后咱们各自体谅着就是,你们孝敬我,我又不是无理取闹的妇人,总知道些好歹,也会顾及你们的感受,大家相安无事也就罢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知道你们今日所求为何,这倒不难办,只是皇帝啊,这玉玺是重要,你用得上就说一声来我这里拿,何苦诓骗于我?用市井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这个糟老婆子,闹得我几夜都没合眼,想骂几句出出气都找不到人,哪个竖子想的这招儿?实在可恶!”
“都说皇帝宽厚,可不能被那刁钻的臣子带累坏了名声!”
皇帝心道:这顾二还真是神机妙算!大抵是做的时候心里就有谱儿了!没办法了,大局为重!
于是咬了咬牙,高声对外道:“把人带上来!”
话音落地,两个士兵押着五花大绑的顾廷烨走了进来。
“臣参见太后娘——!”
话没说完,就被扔死猪一样扔在了大殿上,因为捆着手脚行动不便,只有脖子能动,落地后便费力调整好角度,回光返照般对太后硬挤了个笑脸。
太后见他这样了还笑得出来,顿时气血翻涌,昔日沉寂的怒火又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