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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回到山谷时，天色已黑。
远远地，他便看见杨芳盘坐在石头上。
小小的身影在夜色中纹丝不动，双手搭在膝盖上，呼吸绵长而平稳。
周围的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缓缓朝她汇聚，从头顶百会渗入，沿着经脉流淌，最终沉入丹田。
她的丹田里，正在发生一场微妙的变化。
那些散乱在经脉中的灵气，此刻正一点一点地汇聚和沉淀，像一颗种子在土壤深处悄然发芽。
江辰停下脚步，没有惊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
他能感知到，她体内正在形成一个气旋，虽然微弱，却生机勃勃。
那便是丹田，修士的根基，通往大道的起点。
她成功了。
从引气入体到形成丹田，寻常修士至少数年才能凝聚出来。
杨芳从开始修炼到现在，不过短短数日，体内居然已有丹田雏形。
这让江辰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果然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杨芳察觉到异样，缓缓睁开眼，一眼便看见站在夜色中的江辰。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从石头上一跃而下，朝他飞奔过来。
“师父！您回来了！”
她扑到江辰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师父，我成功了！”
“我感觉到肚子里有个东西，热热的，像一团小火苗！”
“您说过那叫丹田，对不对？”
江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芳儿，你做得很好。”
听到江辰的夸赞，杨芳笑得眉眼弯弯，拉着他的衣角，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说她这几天是怎么修炼的，说她感应灵气的时候差点睡着了，说她做梦梦见自己飞起来了。
江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终于说完了，他才蹲下身，摸着她的头发道：“芳儿，师父接下来五天要闭关修炼，你在外面好好守着，别让人打扰师父，记住了吗？”
杨芳的笑容收了收，用力点了点头：“师父放心，我一定好好守着。”
江辰欣慰的点了点头，起身走到谷中那汪深潭边。
潭水幽深，水面如镜，倒映着头顶的星空。
他纵身一跃，无声无息地没入水中，没有激起一丝水花。
潭底很深，比他预想的还要深，水温冰凉，却带着一股浓郁的灵气。
他在潭底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
五天。
他只有五天时间突破修为。
五天之后，他就要面对范虹，一个虚神境的强者。
想到这里，江辰闭上眼，体内太玄真元开始运转……
——
五天时间转眼即逝。
罗寿从树下站起身，低头审视了下自己的身体。
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丹田里的真元虽然只恢复了七成，但应付一场硬仗，勉强够用了。
他抬起头，望向谷口的方向。
江辰没有来。
罗寿等了片刻，直至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谷外走去。
就算江辰没有来，他也要独自去赴约！
而此时，夏侯怡早已站在林中空地上，脸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来回踱着步，手中的长鞭时不时甩一下，在地上抽出一道道浅浅的沟痕。
“范老，我们会不会被骗了？”
“那个姓江的老头，不会是虚张声势吧？”
她停下脚步，眉头紧皱，美眸满是担忧。
范虹负手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忽然开口道：“来了。”
夏侯怡闻言，猛地转头。
林间，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走来。
不是那个江前辈，而是罗寿。
他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却站得笔直，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夏侯怡冷笑一声：“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那位江前辈呢？”
罗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
“问你话呢！”
夏侯怡长鞭一甩，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那位江前辈不是说要来赴约吗？他人呢？”
罗寿的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
“乖侄女，老夫来晚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悠远而深沉。
夏侯怡猛地转头，范虹的瞳孔也微微收缩。
只见一个白发老者从林间缓步走出，长须飘飘，面容清癯，正是五天前那个自称“江前辈”的老者。
虽然这位江前辈的形貌并没有多大改变，却让现场三人皆有一种复杂的感觉。
罗寿瞳孔骤然一缩。
他立即知道，江辰突破修为了，已经步入元婴中期。
而夏侯怡和范虹不知江辰的真实修为，只是发现他的气息比五天前更加深沉了。
尤其是神魂层次的提升，更是可怕。
范虹的眉头微微皱起。
五天内提升神魂？
这绝不是一个虚神境能做到的。
难道他之前还在隐藏实力？
江辰走到近前，目光从夏侯怡脸上扫过，又落在范虹身上，最后看了罗寿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罗寿心中莫名一安。
他来了。
他没有食言。
江辰收回目光，负手而立，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淡淡笑道：“老夫来晚了，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夏侯怡连忙收敛起脸上的不耐烦，恭敬地行了一礼：“江前辈客气了。”
范虹也微微低头，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五天前他看不透，五天后他更看不透了。
而江辰站在那里，笑容依旧淡然，没有人知道。
五天前，他只是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
而现在，他是元婴中期。
虽然力量提升不少，但神魂的提升远远超过力量的提升。
江辰望向范虹，饶有深意地打量他一番，问道：“范虹，想必你的右臂已经痊愈了吧？”
范虹微微低头：“承蒙阁下挂念，已无大碍。”
“好，出手吧。”
江辰点了点头，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
范虹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五天了。
面前这个白发老者，到底是虚神境还是大乘境，他看不透。
但正因为看不透，他才更要出手。
这一战，不只是切磋，更是试探。
试探这个人的底，试探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既然如此，那就请阁下多多指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