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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我看上你了(第1/2页)
祝融走过来,手肘搁在栏杆上,跟他隔了两尺。
她换了一身窄袖的短褐,头发松开了,披在肩上。
“大将军还没歇息?”
“看看。”
祝融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大将军看这地方怎样?”
“安静。”
“就是太安静了。”
祝融顿了顿:
“商队不走夜路,寨子里的人天一黑就回屋。要是商路通了,这地方晚上也该有灯。”
刘衍没接话。
两个人并排站了一阵,晒台上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的狗叫。
“祝融。”
刘衍先开口:
“你今年十六岁。商路抽税,断粮反制、跟金环三结掰手腕,这些事谁教你的?”
祝融侧过脸看他,月光照得她眉眼间的轮廓很清晰。
“没人教。打出来的。”
“你父亲没教过你这些?”
“他教了我怎么杀人。”
祝融的语气很淡:
“怎么让人吃饱,是我自己琢磨的。各洞打来打去,打到最后谁也没吃饱。”
“商队不敢进来,盐、铁、布帛运不进来,皮子、药材烂在山里。谁先想明白这个理,谁就能把各洞拢到一块。”
她说到这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刘衍:
“大将军在北边打鲜卑,也是这个理吧?”
“有一样的,也有不一样的。”
刘衍把手搭在栏杆上:
“我把鲜卑打散了,规矩定下来,愿意守规矩的能活。不守规矩的,我杀到他守为止。”
他停了一下,又说:
“但鲜卑是外族,打完了得迁、得散、得汉化。你们不一样。你们是大汉子民,这块地也是汉家地。我要做的是把规矩立起来,不是把你们拆了重做。”
祝融盯着他看了好几息,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开。
“大将军这话,我信。”
“为何?”
“因为鲜卑你都能把他们打服了,何况南中。”
刘衍笑了一下。
两个人又站了一阵。月亮升高了些,照得梯田里的水面反射出碎光。
祝融转过身,正对着刘衍,两只手还扶在栏杆上。
她的身量比中原这个年纪的女子高一些,站直了差不多到刘衍鼻头。
“大将军。”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今晚住我屋里吧。”
刘衍一时没接上话。
祝融看着他的眼睛,说得很自然:
“银龙洞没有汉人那套规矩。我看上的人,我自己开口。你愿意就来,不愿意我不勉强。”
刘衍这才把脑子里那根弦接上。
南中夷人部族的习俗,史书里写得清楚:
《后汉书》、《三国志》等正史,均提及南中“俗好巫鬼,轻淫佚”。
意思就是,当地风俗崇尚巫术鬼神之事,放任淫逸放荡的行为。
《华阳国志》说当地“男女同川而浴,相引为戏,嫁娶则自相配合,不由父母”。
当地少女成年后,在特定时节结伴到山溪里沐浴,未婚男女在溪边自主结合,长辈也不禁止。
夷人管这个叫“戏游”,也有叫“学艺”。
诸葛亮南征之后,蜀汉官方也认这个习俗合法,没拿中原婚仪去硬套。
这也是“南人不复反矣”的重要文化基础之一。
《三国演义》在银坑洞的风俗介绍部分,原文完整表述为:
有女长成,却于溪中沐浴,男女自相混淆,任其自配,父母不禁,名为“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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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戏曲中,这个习俗还被和孟获、祝融夫人的早年相识情节绑定。
演绎出了二人在澜沧江边的溪流中相遇的民间故事。
……
祝融是银龙洞洞主,母系这边说了算。
她开口邀人,不丢人,也不越礼。
反过来刘衍要是扭扭捏捏,在她眼里才是奇怪的事。
刘衍看着她。
月光下,十六岁的女洞主站在木阁楼的廊道上.
头发散着,短褐的领口被风吹得翻了一角,修长的脖颈露在外面。
……十六岁,该长的都长开了。
他伸手把她领口翻下来的那角正回去,指背蹭到她下巴。
“祝融。”刘衍开口,“你想清楚了?”
“我想事情一向清楚。我看上你了,我开口了。你答不答应?”
刘衍沉默了一瞬。
“答应。”
祝融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往阁楼里面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你倒是跟上啊。”
刘衍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木阁楼的房间不大,一张竹榻靠墙摆着,铺着褥子。
窗户没关,风把窗棂上的麻布帘子吹得晃。
祝融把门从里面拴上,转过身来:
“大将军,我头一回。你教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耳根有点红,但眼睛没躲。
刘衍走过去,把她散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耳后,低头看着她:
“永昌事了,跟我回洛阳。”
“银龙洞怎么办?”
“你父亲能把银龙洞交给你,你就能把银龙洞交给别人。”
刘衍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带来洞主接得住。你跟我回洛阳。永昌的事我会派人盯着。”
“那行。永昌事了,我跟你走……”
刘衍不等她说完,揽住腰肢的手微微用力,将人往怀里一带。
祝融身子一轻,“嘤咛”一声中脚下已离了地,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
她下意识攥住他襟口,抬眼撞上他的目光。
……那里面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狮子,强势、霸道。
“头一回?”
他低头看她:
“那就记好——从今晚起,你是我的人。”
祝融耳根红透,嘴上却不肯软:
“这里……这里是银龙洞。”
刘衍抱着她往竹榻边走:
“你方才不是问我答不答应?我答应了。答应了,……你就是我的。”
他把她放在榻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把人儿圈在臂弯里。
“再说一遍。”他捏住她下巴,拇指在她唇边蹭了一下,“看上了谁?”
祝融被他捏着下巴,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刀,偏偏声音却软了下来:
“……你。”
“大点声!”
“你!刘衍!”
他低笑一声,俯身下来,唇贴着她耳廓,滚烫的气喷在她颈侧:
“记住这个名。以后有人问你男人是谁,就照方才这个劲儿给我喊。”
……
……
窗外的风把麻布帘子吹开了一角,月光漏进来,照在竹榻上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远处梯田里的蛙声一阵接一阵,偶尔有夜鸟从山谷里掠过去,翅膀扇了两下,声音就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