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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神时,谢今朝已到了屋内。
分明方才还在院中练刀,可不知怎的,心念一转,人便已站在了屋内,一颗心孤零零悬着,被那人牵了个完全,仿佛再也成不了无牵无挂的刀中孤客。
可花满楼不过是翻了个身而已。
江南公子墨发散落在枕上,睫羽颤了后,很快又归于沉寂。
谢今朝立在床前,一袭黑衣,他面容冷峻,薄唇微抿时自带三分疏离,像一柄入了鞘的冷刀,锋芒尽敛,却教人不寒而栗。唯独那双眼睛,在垂眸看向榻上之人时,会不自觉地软和些许,仿佛寒刃之上偶窥天光。
直到床上之人呼吸绵长,他才敢上前,俯下身,用手背碰了他额头。停留片刻,确认温度如常,才肯收回手。
还好。
没有发热,也没有内息紊乱。
……不会有事的。
花满楼只是醒得比往日迟些。
谢今朝坐了一会儿,似想起什么了,小心地掀开一角被褥,露出大片风光——红青交接的痕迹,像被揉化了的糖浆,黏黏地贴着肉眼可见的整片皮肤,一路延伸进衣领深处……风光霁月的公子腹部某个位置,那处薄肌甚至被某种存在,硬弄出了某种弧度,尚未完全平复。
窗台上。
八哥啄一口白玉糕,看一眼屋里,啄一口白玉糕,看一眼屋里。
“可怜的少爷哦。”
它唧唧歪。
“人善被人欺哦。”
“以前哪里吃过这么大的苦头。”
“——闭嘴。”
一声淡漠的回应后,很快连床帘都落下来了,这下看都不让鸟看了。
“小气鬼!”八哥啐他一口,“醋鬼!”
朦胧的床帘内,纱帐滤下日头薄光。
狭窄的空间里,偏偏年轻刀客一整颗心,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他敛下冷睫,目光在那片痕迹上停留过后,从怀中取出那盒白色药粉,很轻地,将那层白粉撒落在那颈侧一枚最显眼的指印上。
等粉覆上去,淤色便被遮住了。
看着也不那么扎眼了。
虽然他混不在意,但花满楼是淡然从容的君子,想必不想让外人窥得昨夜在他身上发生过的那些事情。
温静的江南公子,像是被那凉意激醒了些许,睫毛颤了颤……
谢今朝心跳一停,赶紧轻轻拍他后背,哄他入睡,可翻来覆去也只有两个干巴巴的字……“不疼。”他说了一遍,似觉得不够,又低声补了一遍,“不疼的。”
等花满楼重新安静下来,他才敢将粉继续敷过脖颈的痕迹。他一路遮掩下来,直到锁骨处有些存在太过碍眼了,迫使他不得不停下来——那几处牙印,边缘都泛了青紫,可见当时咬得有多用力——
“畜生。”
花满楼就不该忍这畜生!
【哼,伪君子。】
副魂听见了他心声,心情却是餍足大好。
【有能耐你别碰他。】
“痴心妄想的蠢货。”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谢少侠看起来很心疼,小心翼翼将公子抱起来,让他上半身靠向自己的胸膛,额头更是软软地搭在自己肩头——
【啧!他脸好白。】
【给本座亲一口。】
“闭嘴。”谢今朝低下头。
花满楼睫毛垂着,眉心微凝。他指尖抬起,无力搭在谢今朝的衣襟上,松松的,没有用力,将醒未醒。
“……不会伤你。”他在那人额前落下一吻,保证得很虔诚,“上药,也会很轻的。”
这话似被怀里之人听进去,安静地靠在那霜雪气息的胸膛里,不再动了。
【哼!搔首弄姿的见人,净会使些狐媚子的小把戏!】
谢今朝置若罔闻,托着温润公子后腰,小心将呼吸打在他颈处,另一手握着小瓷瓶,微倾斜,便将红褐色的药汁,淋在那片风光霁月之处的碍眼痕迹上——
这是宗门给他治愈重伤的药。眼下却被这么铺张地用来治这样的伤。可他心甘情愿,没有一点舍不得。
那颜色艳丽的药汁,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