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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疯的是你！”
话没说完，就被郭泽安硬生生堵了回去。
周围的宾客见状，窃窃私语声更大了，看向黎燃的目光里满是好奇和探究。
能让乾元的总经理如此紧张，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苏砚，陆珩川和顾星野三人更是满脸愕然，互相递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刚才他们还以为黎燃是想捡漏，或是故意哗众取宠，可看郭泽安这态度，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这位小姐，”顾星野率先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语气严肃了不少。
“看郭经理的样子，您似乎……和乾元拍卖行有关系？”
黎燃没直接回答，只是淡淡一笑：“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郭泽安拿着一叠文件匆匆跑了回来，脸色惨白。
他走到黎燃面前，双手递上文件，声音都带着颤抖：“老……老板，查清楚了！
这幅画是三个月前从一个私人藏家手里收的，陈老当时的鉴定报告有疏漏，没注意笔触细节……
是我管理不到位，让赝品混进了拍品，我愿意承担责任！”
“老板？”
这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宴会厅里炸开，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老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没了血色，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刚才竟然当着新老板的面，维护赝品，还呵斥了新老板？
苏砚，陆珩川和顾星野三人更是目瞪口呆，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原来黎燃不是想捡漏，也不是哗众取宠，而是乾元拍卖行的新老板！
连自家拍品的赝品都敢当众揭穿，这份魄力和担当，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郭经理，责任该怎么担，后续再议。”
黎燃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语气平静。
“先把这幅画撤下来，然后给今天在场的所有客户道歉，承诺以后绝不会有赝品流入拍卖行。”
“是！我马上就去！”郭泽安连忙应道，转身就去安排。
陈老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他看着黎燃冷静处理后续事宜的背影，心里又悔又怕。
悔的是自己当初鉴定时不够严谨，更悔的是刚才不分青红皂白的呵斥新老板，如今连挽回的余地都难寻。
等郭泽安安排好撤画，道歉的事宜折返回来，陈老才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到黎燃面前。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弯的像棵被压垮的枯树。
花白的山羊胡随着呼吸轻轻颤抖，声音更是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老……老板，是我糊涂，是我鉴定失误，还误会了您……
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以后肯定仔细核查每一件拍品，绝不再犯这样的错！”
说着，他还想往前凑一步，似乎想通过姿态放低来求得原谅。
周围的宾客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这一幕上。
谁都知道陈老在收藏圈的地位，如今却在一个年轻女孩面前如此卑微，实在令人唏嘘。
黎燃却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翻着手中的鉴定报告，指尖划过纸张上潦草的批注，语气平静的听不出情绪。
“陈老，乾元拍卖行能在海城立足，靠的是‘保真’两个字。
四十多年的资历，不是你敷衍鉴定的挡箭牌，更不是你糊弄客户的理由。”
她终于抬眼，目光落在陈老脸上，没有丝毫温度。
“这次的失误，不是粗心两个字就能带过的。
如果今天我没有发现，这幅赝品流拍出去，损害的是所有信任乾元的客户，砸的是乾元几十年的招牌。
这样的错，没有再一次的机会。”
陈老的脸瞬间变的惨白，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昂贵的西装上。
他知道黎燃这话的意思。
她根本不接受道歉。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黎燃冷漠的眼神，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陈老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
“我……我知道错了。
既然老板不肯原谅，那我也没脸再留在乾元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满是失落。
“我自愿辞去首席鉴定师的职务，以后也不会再涉足拍卖行的鉴定工作，算是给所有客户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谁也没想到，陈老会为了这件事彻底放弃自己打拼了一辈子的事业。
黎燃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既然你想清楚了，那就按流程办。
郭经理，后续的离职手续你负责跟进。”
“是，老板。”郭泽安连忙应声，看着陈老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有惋惜，也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彻底站在陈老那边。
陈老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黎燃一眼，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狼狈的离开了宴会厅，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这场风波落幕，宴会厅里的气氛却没有恢复平静。
苏砚，陆珩川和顾星野三人站在不远处，全程目睹了这一切，脸上满是震惊，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敬佩。
“原来她真的是乾元的新老板……”苏砚喃喃自语，想起自己刚才质疑黎燃的话，不由得有些尴尬。
“而且她是真的敢较真，连自家的拍品都毫不留情的打假，连陈老这样的老资历都说开就开，这份魄力，我是真服了。”
陆珩川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不仅有魄力，还有真本事。
刚才她指出的那两个细节，连我都没注意到。
可见她在书画鉴定上的造诣有多深。
这样又有能力又有原则的人，确实值得深交。”
顾星野收起了以往的玩世不恭，语气严肃了不少：“以前总觉得海城的商界没什么新鲜血液，今天算是开了眼。
黎总这样的人，要是能成为朋友，以后在商场上肯定能互相帮衬。
等拍卖会结束，咱们得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