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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挽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她想起阿熙站在厨房里，低头看着她，说“真的不记得我了”时的表情。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那奇怪的笑容，那笃定的语气。
还有第一次见到阿熙正面的时候，他说什么“我见过你”，孟挽还以为说的是在河流，他在木筏上那次。
但是现在她明白了。
不是她多疑。
是阿熙真的认识她。
从很久以前就认识。
很久很久前就见过。
“难怪他说什么不记得他了。”孟挽的声音有些发飘，“他说的莫非是真的？以前我真的见过他？”
秦湛霆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浑身都是防备和压迫感。
他还没遇到哪个竞争对手像这个男人一样。
论起外表，他和自己不是一个风格。
但秦湛霆不得不承认，阿熙外表确实不错，是一个好看的男人。
那种好看带着一种不属于凡间的妖异感，让人过目不忘。
特别是他脸颊中心的那颗黑痣，看起来很特别，至于他眉心那颗朱砂一样的痣，也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媚感。
更麻烦的是，他如果确实是白龙帝的儿子，背景确实很复杂，他要对付他也不容易。
秦湛霆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想起阿熙说的那些话——“你带她走遍全世界，也治不好她”“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治好她”“你承认吧，你不如我”。每一句都精准地扎在他最痛的地方。
因为阿熙说的是对的。
他确实治不好孟挽。
他请了全球最好的脑外科医生，得到的回答都是风险太高。
他带孟挽来这里，就是因为走投无路。
而阿熙——无论他是什么来路，他确实有某种孟挽需要的东西。
秦湛霆的手从窗台上收回来，攥成拳头，又松开。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暗流汹涌。
“不可能。”他突然说，声音很硬，“那时候孟挽才多大一点？如果白龙熙当时已经被收养，就超过十岁了，比孟挽要大。”
江颜兰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们以为他多少岁？”他反问。
秦湛霆想了想阿熙的样子。
那张脸，那种皮肤，那种身段，顶多二十。
他皱了皱眉：“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吧。”
江颜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其实超过三十岁了。”江颜兰说，“只不过外表会骗人。”
秦湛霆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超过三十岁？
那个看起来比孟挽还年轻的少年，实际上可能比他还大？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皱纹，那双手光滑得像是从未被岁月触碰过。
光这一点，身上没有岁月的痕迹，就足以证明他不同寻常。
江颜兰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把沉默打断了。
“国家也是注意到他是特异能力人士。可惜入错了门。”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正式起来，像是在宣布什么，“所以才让我想办法配合国际刑警，如果不能收编他戴罪立功，就想办法除掉他，否则他继续为虎作伥，作恶下去对国际安全都是隐患。”
孟挽倒吸了一口冷气。
“已经有好几任高官，由于车祸等意外在近段时间过世。”
江颜兰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压着一块石头，“他们都是牵涉到与白龙帝那个境外诈骗团伙合作，收受贿赂的贪官，刚查到他们这根线就断了。
白龙帝要想报应不出现在自己后代白龙凤身上，很可能是让白龙熙帮他动手，用的是他们的秘术。”
孟挽的脸彻底白了。
“秘术？”
什么样的秘术能让人出门被车撞死？
她想起阿熙站在厨房里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如果想的话，可以治好她”时的笃定。
如果这个人真的能用玄术杀人，能让人死于意外，那秦湛霆——
她不敢想下去。
“他这么厉害？”她的声音在抖，“国家还不能对他直接动手吗？”
江颜兰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无奈。
“没有任何证据。”他说，“他是寨主，出动势力抓他，全寨都会维护他。
而且除了我们的推测，他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抓贼也要抓脏。”
江颜兰停了一下，目光从孟挽脸上移到秦湛霆脸上。
“现在就是派我过来，找他的破绽。”
房间里又一次安静了。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又飞走了。
秦湛霆的心跳得很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脑子飞速地转着，把刚才听到的所有信息拼在一起。
白龙帝，白龙熙，寨主，玄术，秘术，器官移植，电诈园区，国际刑警，江颜兰的任务。
他的目光忽然定了下来。
“那叔叔你找到了吗？”他问，声音很沉，“我们可以帮你一起找。我也想要对付他。”
秦湛霆顿了顿，目光从江颜兰脸上移到肖哲脸上，又移回来。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找到他犯罪证据？”
江颜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不忍。
他点了点头。
“你们真的愿意帮忙？”
肖哲坐在对面，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那种光很淡，很稳，但秦湛霆捕捉到了。
就好像他就为了这个意图。
就好像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秦湛霆看了看江颜兰，又看看肖哲。
江颜兰的脸上还是那副淡定的笑，肖哲的嘴角还挂着那抹微妙的弧度。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钻进了什么圈套。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但汗毛已经竖了起来。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肖哲先说话了。
肖哲的声音依旧沉稳，语气依旧客气，但每个字落下来都像一颗钉子，钉得又准又深。
“确实需要你们配合。”肖哲说。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孟挽，“准确来说，是需要孟挽配合。”
秦湛霆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这不行。”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暴怒的坚决，“我太太不行。
我可以出钱，可以出力，可以出无人机，出什么都行。不能让我太太涉险。”
孟挽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秦湛霆。
秦湛霆眼神中的窘迫，还有精神的紧绷，他不可能同意这种事，因为他已经猜测到了是什么事。
她的手还放在桌面上，手指冰凉。
孟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肖哲。
肖哲也看着她，目光很稳，不急不迫。
孟挽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比秦湛霆更早地明白了一件事。
肖哲说的没错。
要接近阿熙，要找到阿熙的破绽，要拿到那些江颜兰和肖哲找了十年都没找到的证据，整个寨子里，只有她能做得到。
因为阿熙想要接近她，他不喜欢说汉话，但是在她面前笨拙又努力的说了一句一句。
他说想吃她做的饭，他甚至踩她的脚背，告诉她，她是他的意中人。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沉了下去，沉到了脚底。
白龙熙是个可怕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孟挽根本不想接近这个人。
秦湛霆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向后倒去，哐当一声，在安静的里屋里格外刺耳。孟挽下意识伸手去拉他，却只碰到他绷紧的手背。
那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凸起，像忍到极点的河堤，随时可能决口。
“除了让孟挽假意接近阿熙，”秦湛霆盯着肖哲，一字一句地说：“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这件事我不可能同意。”
他说得很慢，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让他去配合、去出钱、去找人、去冒险，都可以。
可让孟挽去接近白龙熙——那个翻墙送花、闯进厨房、踩着孟挽脚背的疯子，那个连国际刑警盯了十年都抓不住任何证据的恶魔——他不可能同意。
这不但关乎一个男人的尊严。
更严重的是，孟挽还怀着身孕。她身子本就不好，颅内的弹片像一颗随时会炸的雷，情绪一波动，稍有不慎，都可能出事。
何况白龙熙何其狡诈，连江颜兰和肖哲都说他难缠，连白龙帝都奈何不了他。
这样的人，像一条盘在暗处的蛇，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次吐信子会咬向哪里。
“秦先生。”肖哲终于开口，语气仍旧客气，“我理解你的心情。”
“你不理解。”秦湛霆冷冷打断他，“你如果理解，就不会坐在这里，让我怀孕的妻子去当诱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