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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末的涿县,天寒地冻,枯枝在风中咔嚓咔嚓地响。
官道两旁的田地里早已没了庄稼,光秃秃的一片,一直延伸到天际,灰蒙蒙的,望不到头。
刘备丶刘全丶刘德然三人在村口拜别了刘母和刘元起。
刘母站在那棵大桑树下,头上包着青布帕子,将一双新纳的布鞋塞进刘全怀里。
又看向儿子。
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到了外头,照顾好自己。」
刘备跪下去磕了三个头,起来时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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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全也跟着磕了三个头。
刘母待他如亲出,他是感激的。
刘德然给自家阿父磕了三个头后,便缩进了马车里。
这货体质平平,最受不得冷风,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在车帘缝里往外瞅。
马车是新定制的,虽说不上多气派,倒也结实宽敞,乘坐四五人没问题。
车厢里铺了厚厚的褥子,角落里还塞了个暖炉。
一行人来到张家庄同张飞汇合。
张飞带了二十个家中部曲在庄外等候多时。
看到刘备,他立马嚷嚷起来,「燕人张翼德,见过玄德兄。」
刘备大笑,勒马道:「涿县中山靖王之后刘玄德,见过翼德!」
张飞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哈哈,玄德兄!」
这时,刘德然从车帘缝里探出脑袋,缩着脖子喊了一声:「孟周见过翼德!」
张飞抱拳回道:「见过孟周兄。」
刘德然也学刘备发出豪爽大笑,没成想一条鼻涕顺势喷了出来。
他脸一红,又赶紧缩了回去。
张飞哈哈大笑,调转马头并到刘全身边,开心地问:「阿全,你的字是什么?刘公给你起了没?」
刘全点了点头。
五天前他去找刘元起,刘元起在堂中沉吟了许久,翻了好几卷书,最后提笔在竹简上写了两个字——元固。
「元者,始也;固者,坚也。始而能坚,方成大器。」
刘元起放下笔,看着刘全的脸,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阿全,你不是凡人来历,能降临我家,是我刘氏一族的幸事。只望你日后不论走到哪一步,莫忘了涿县,莫忘了刘氏……」
「翼德,以后便称我元固吧。」
「元固,哈哈,好字。」
…………
一行人出了涿县地界,便上了官道。
这条道自古便是南北通衢,北出塞外,南抵洛阳,沿路设亭置驿,本是车马辚辚丶商贾不绝的所在。
可刘备一行人走了两日,才发觉这官道远不如传说中那般热闹。
路倒是宽的,可夯土的路面年久失修,被雨水冲出一道道沟壑,马蹄踩上去便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官道每隔三十里便有一处亭舍。
可那些亭子多半已废弃。
屋顶上长着枯草,墙上爬满了枯藤,根本没法住人。
他们只能在官道边露宿。
好容易来到一个叫督亢亭的地方,这处亭舍倒是没有废弃,亭父却是个弯腰驼背的老头儿,见了他们爱答不理的。
「热水?」老头儿听了张飞的问话,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后生,你瞧瞧我这灶台,半年没生火了。要热水,自己烧去。」
张飞瞪着眼想发作,被刘备一把拉住。
刘全倒是没说什么,从马背上卸下一个小小的铜釜,让张飞的部曲去河边取了水来,捡些枯枝便在亭外的空地上生了火。
刘全又从褡裢里摸出两块干饼扔进釜中,撒了把盐,开始煮粥。
香气很快弥散开来,那老头儿不自觉地凑了过来,蹲在一旁嗅着鼻子,眼巴巴地看着釜中翻滚的粥。
稀粥煮好,刘全先盛了一碗递给那老头儿。
老头儿愣了一下,双手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半晌没说话,眼眶却红了。
「小郎君,」老头儿放下碗,声音有些哑,「你是个好人。可好人走这条路,怕是要吃苦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