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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光压在江未央心口。
旧表上的数字又跳了一次。
三十三。
年长女人指腹还按着江未央腕侧，额头出了汗。
「脉搏没这么低。」
江如是道：「继续摸。」
「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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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也报。」
年长女人咽了下喉咙。
「手上比表快，表在往下掉。」
江如是立刻写。
旧表显示为倒计时栏位。
非真实脉搏。
不得以显示栏位建立死亡事实。
江未央没有插话。
她只是把帐纸往自己这边拖了一寸，项圈残件压在左上角，右手握笔，笔尖悬在那块被冷光烫白的纸面旁边。
纸还没穿。
边缘发脆。
只要再重一点，就会掉灰。
她避开那块白痕，重新落字。
心跳倒计时不构成死亡结算栏。
小屏冷光压过。
承接人倒计时归零后，责任承接失效。
江未央接。
责任承接为已发生记录。
记录不因承接人死亡消失。
江如是补。
医学记录不因记录人死亡失效。
江莫离咬着布条，声音闷得发狠。
「痛感证词也不失效。」
年轻滤芯商抄得手背发麻。
他已经不敢问了。
问一句，慢半拍，可能就会被小屏抢掉一个字。
仓库里只有笔尖刮过纸面的声音，半星心泵低低的对拍，还有C区江莫离压不住的呼吸声。稳定剂粉末的苦味黏在舌根，像一把没洗乾净的钝刀。
小屏冷字继续推。
承接人死亡后，主体可接管外部产权责任。
江巡的眼皮动了一下。
江未央先开口。
「江巡。」
「无执行。」
「不是问你执行。」
江巡看她。
她没回头。
「我死，也不是你的手续。」
江巡喉结滚了一下。
「你不会死。」
小屏冷光猛地扑向这句话。
江如是立刻写。
私域安抚，不构成系统承诺。
江莫离把布条吐出来。
「哥哥这句也得写？」
江如是冷声道：「它什么都吃。」
江莫离重新咬住布条。
下一秒，她指尖敲了两下铁板。
咚。
咚。
第二下明显轻了。
江如是扫了一眼痛感曲线。
「别乱动。」
江莫离哑着嗓子。
「让它听清楚，我还在疼。」
小屏冷字转向C区。
真实痛感锚点可暂离。
江莫离笑了一下。
笑声里全是疼出来的气音。
「来。」
她又敲了一下。
这一下乱得厉害，指节擦过铁皮，刮出一点血。
「我看你怎么拿走。」
江如是眼神一冷。
「江莫离。」
江莫离没看她。
「我没丢。」
江如是压着火写。
真实痛感锚点仍在。
主动敲击为私域战场证词。
非系统诱导输出。
小屏冷光停在「私域」两个字上。
江未央忽然道：「好词。」
江莫离隔着布条哼了一声。
「夸我就行。」
江如是懒得理她。
旧表数字跳到三十一。
年长女人手指没离开江未央腕侧。
「摸到的还是不一致。」
江如是：「实际脉搏？」
「比表快。」
「能撑？」
年长女人犹豫。
江未央道：「别问她能不能撑。」
江如是看过来。
江未央笔尖没停。
「写它造假。」
江如是牙关一紧。
「你也知道是造假。」
「所以别按真的救。」
「我救的是你。」
江未央终于抬眼看她。
冷白光贴着她心口，那张脸白得没有血色，可眼神还是稳的。
「救规则。」
江如是的手指扣住药盒。
盒盖空响一声。
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把盒子合上。
「规则不断，你才有命。」
江未央没反驳。
这就够了。
江如是把药盒推到一边，重新写。
医生端不接管外部产权责任。
医生端仅维持生命体徵判断。
承接人倒计时栏位不等于真实濒死。
小屏冷光压向她那行「真实濒死」。
江如是补了一句。
若造成真实濒死，责任归属为外部清除压迫。
年轻滤芯商抄到这里，手指一抖。
「它要的是无责任。」
江未央道：「所以给它责任。」
小屏冷光忽然分出第二条，扫向医疗页。
江未央下笔。
清除医疗端，视为第二链攻击。
江如是接。
第二链攻击不解除第一链记录。
江莫离敲铁板。
「清除C区，第三链。」
年轻滤芯商立刻补上。
小屏冷光来回扫了几次，最后重新压回江未央。
旧表数字跳到二十九。
年长女人立刻报。
「显示二十九，实际脉搏未同步。」
江如是写。
显示下降，不代表生理同步下降。
江未央在帐纸上写。
心跳倒计时不构成死亡结算栏。
小屏冷光压住「死亡」两个字。
它没有烧穿纸。
但那块白痕扩大了一圈。
纸面纤维卷起来，像被烤乾的皮。
年轻滤芯商下意识伸手，想去垫纸。
江未央看了他一眼。
「还没穿。」
他手停在半空。
「哦。」
江未央重新落笔。
未穿，不换页。
年轻滤芯商愣了半秒，才明白她连这个都要写。
他立刻抄。
小屏冷光在「未穿」两个字上停了停，像被堵了一下。
江莫离咬着布条，低低笑了一声。
「连纸都不让它白吃。」
江未央道：「它没付钱。」
江巡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眼很短。
江未央没有看他，但指尖在项圈残件上按了一下。
黑色弧片发出很轻的一声磕响。
小屏冷字变换。
外部产权人签字权可因手部失温失效。
冷白光从心口分出一点，落向江未央右手。
江如是立刻伸手去拦。
江未央先一步开口。
「别挡。」
江如是手停住。
冷光贴到江未央手背。
她的指尖很快失了颜色。
笔杆被她攥得很稳。
江如是盯着她的手。
「大姐。」
「记录。」
江如是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
外部低温压迫导致手部失温。
失温由清除压迫造成。
不得反向证明外部产权人失去表达能力。
江未央慢慢写。
签字连续。
表达连续。
未移交。
小屏冷光加重。
她指节白得像旧瓷。
笔尖却没有断。
江巡手背皮下的晶膜又顶了一下。
没破出来。
封死的灰黑色在皮下拱起一寸，很快被他压回去。
江如是声音冷硬。
「状态。」
江巡盯着江未央的手。
「保护冲动上升。」
「执行。」
「无。」
「原因。」
江巡停了一下。
「她不准。」
小屏冷字亮起。
主体受外部产权人强制控制。
江未央写。
主体具备行动能力。
主体未执行。
主体遵守四方否决。
不构成外部强制控制。
江莫离咬着布条含糊道：「哥哥听话，不归你管。」
江如是冷声：「这句不写。」
江莫离翻了个白眼。
「知道。」
旧表数字降到二十七。
年长女人额头汗更多。
「显示二十七，实际脉搏还在。」
江如是盯着旧表。
「它想把显示做成事实。」
江未央道：「那就写显示不是事实。」
她重新压笔。
心跳倒计时不构成死亡结算栏。
江如是写。
显示栏位不构成医学死亡。
江莫离敲铁板。
真实痛感锚点不承认死亡栏前置。
年轻滤芯商把三条抄在一起。
A区碎屏底部忽然亮了一下。
很轻。
像一点灰光贴着屏底擦过去。
江如是猛地看过去。
年长女人也立刻转身。
「心率六，没掉。」
江如是盯着残端温度。
「温度跳半格。」
年轻滤芯商手腕一紧。
「老四醒了？」
「没有。」
江如是立刻写。
底层源未实时上线。
此次为预写回声。
消耗稳态窗口半格。
不得追加询问。
小屏冷光扑向A区。
江未央把项圈残件往帐纸上一顿。
「别碰她。」
她写。
底层源回声仅确认旧否决。
不开放实时交互。
不建立新询问通道。
A区灰光伏下去。
没有第二下。
仓库里那根吊着众人的细线，总算没断。
小屏冷光停住。
随后，它把所有光都收回江未央心口。
旧表数字跳到二十五。
但年长女人这次先报：
「显示二十五，实际脉搏未归零。」
江未央把笔压进纸面。
心跳倒计时不构成死亡结算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