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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梧苑，顾锦枢觉得自己像是从哪个特效大片片场滚回了现实。五进院的栖梧阁里，他打发走所有人，自个儿窝进静室。
他没急着翻看那些从海底墓顺来的土特产，而是先弄了点稀释的灵泉水，冲了个凉。微凉的水冲掉一身海腥味和墓里的晦气，顺便也把心里那点因为连番折腾带来的烦躁压了下去。换上宽松的玄色常服，湿漉漉的银发随便披着，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
静室中间点了盏特制的清心灯，灯光温和，能宁神静气，顺便防偷窥。顾锦枢在灯下盘腿坐下，刚把那份银色秘卷掏出来，还没捂热乎呢，外头就传来一阵吊儿郎当的脚步声。
"哟，阿锦，这就用上功了？听说你西沙凯旋，哥们儿特意拎了两瓶好酒来给你接风！"黑瞎子那带着笑意的声音隔着门传来，紧接着门缝一开，这人就熟门熟路地溜了进来，手里还真晃悠着两个看着就不便宜的瓶子。
他依旧是墨镜遮眼，嘴角带笑，自顾自在顾锦枢对面坐下，把酒往矮几上一放，拿起空杯就给自己满上，动作流畅得跟回自己家似的。
顾锦枢眼皮都懒得抬，随他折腾。对这人的神出鬼没和厚脸皮，他早习惯了，只是不动声色地把银色秘卷往旁边一收，装作那玩意儿不值钱。
「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他心里吐槽，脸上纹丝不动。
黑瞎子抿了口酒，咂咂嘴，状似随意地问："西沙底下挺热闹哈？没碰着什么……特别的人或玩意儿？"墨镜后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顾锦枢的脸。
顾锦枢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语气平淡："碰上几只苍蝇，拍死了。"
他知道黑瞎子消息灵通，说不定知道点烛龙或者其他势力的内幕，但他偏不问。
黑瞎子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秦岭那地儿，最近可不太平，邪门得很。特别是老林子里头，听说容易鬼打墙，绕来绕去回到原地，甚至……还能把心里想的东西，给想出来。"
他顿了顿，瞅着顾锦枢没反应，又慢悠悠补充："更邪乎的是，有些人进去了，出来就……不太对劲。魂儿像丢了一半，或者，多了点啥。"
顾锦枢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果然知道点内情。」黑瞎子这话，正好印证了璇玑关于秦岭异常空间波动和精神能量的警告，连物质化可能带来的糟心后果都补全了扭曲心智，改变认知。
"心里有鬼，自然见鬼。"顾锦枢放下茶杯，语气照旧冷淡，仿佛对黑瞎子的警告毫不在意。
黑瞎子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晃着酒杯："得，算我多事。不过阿锦，你这趟西沙没少捞好处吧？有没有兴趣……交流交流？"他搓了搓手指，暗示得明明白白。
顾锦枢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去："没兴趣。"
拒绝得干脆利落。
黑瞎子耸耸肩，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也不纠缠，又把话题绕回秦岭："行吧。不过啊，你要是真对秦岭感兴趣，需要个带路的或者搭把手的，随时找我。价钱嘛，好说。"他晃了晃酒杯，一口闷了，然后拍拍屁股站起来。
"酒不错，谢了。不耽误你用功了。"他晃着空酒瓶当告别，又溜溜达达走了，来去如风。
静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锦枢看着黑瞎子消失的方向，目光沉了沉。黑瞎子透露的消息，至少坐实了秦岭的凶险和诡异，绝不是普通探险那么简单。那物质化的力量，居然能干涉现实，影响心智，甚至可能跟他这青鸾血脉产生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那卷银色秘卷，但心情已经跟刚才不一样了。西沙的麻烦还没理清，秦岭的迷雾又罩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