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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顾氏医药堂的木格窗，懒洋洋地照在青石地板上。空气里混着陈年药香和新熬药汤的苦味，不算好闻，但顾锦枢早就习惯了。
他坐在诊桌后，一身玄色常服，衬得脸更白了。那头显眼的银白狼尾随意扎在脑后，几缕淡青发丝不听话地垂在脸侧。他正给个老太太搭脉，眼皮耷拉着，看不出情绪。
老太太大气不敢出，只觉得这年轻东家比庙里的菩萨还让人发怵。
「肝郁脾虚，老毛病了。」顾锦枢心里有数，没吭声。眼前淡蓝数据一闪而过：【脉象弦滑，舌苔白腻。面色萎黄。诊断：肝郁脾虚。建议：逍遥散加减。】
他收回手，提笔蘸墨，唰唰几下开了方子。字迹瘦硬，跟他的人一样，带着股冷硬的劲儿。
“照方抓药，先吃五剂。”声音平淡得像白开水。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捧着方子走了。
顾锦枢眼皮都没抬，顺手理了理袖口。这时，门口光线一暗，一个熟悉的身影磨磨蹭蹭地挪了进来是吴斜。
这小子穿了件浅蓝夹克，脸色憔悴，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看见顾锦枢，他脚步顿了顿，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顾先生，早。”
顾锦枢撩起眼皮，银发下的丹凤眼淡淡扫过他：“复诊？”
“啊，对，来拿上次的药。”吴斜赶紧点头，眼神却飘忽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那个……我三叔让我谢谢您，说药很管用。”
「管用？」顾锦枢心下嗤笑，吴叁省那只老狐狸，试探的意思多过感谢。他面上不动声色，从抽屉里摸出个小玉瓶推过去。“按时吃，忌口的别忘。”
吴斜接过瓶子攥在手心，却没走。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压低声音：“顾先生，您……您了解海底墓吗？”
顾锦枢正给自己倒茶，手都没顿一下。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吴斜，直把对方看得浑身不自在。
「好奇心这么重，怎么没见你长胖？」顾锦枢内心吐槽，语气依旧平淡：“知道一点。”
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磕声。“做好你的事。”这话里的送客意思再明显不过。
吴斜被噎得脸一红，但还是忍不住说：“我三叔他们……已经去西沙了。我、我这心里总不踏实，七上八下的……”他眉头拧成了疙瘩，担忧写满了整张脸。
顾锦枢打断他，声音里带了丝凉意：“少想没用的。”
「再问下去，我是不是该告诉他海底墓里有会唱戏的禁婆？」内心翻了个白眼，但他注意到吴斜状态确实不对。璇玑悄无声息地开始了扫描。
【目标：吴斜。体温：微升。心率：偏快。呼吸：稍促。微表情：眉头紧锁，嘴角下撇，眼神飘忽。结论：高度焦虑。触发点：提及吴叁省西沙之行后焦虑飙升。】
数据证实了吴斜的不安。
吴斜见顾锦枢脸色冷淡，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讪讪地收起药瓶：“那……顾先生，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有点可怜巴巴的。
顾锦枢盯着门口看了两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走的麻烦吸引器，名不虚传。」他放下杯子。璇玑日志随之更新：
【记录：吴斜复诊，焦虑值爆表。确认焦虑源与吴叁省西沙行动高度相关。】
【关系更新：吴斜对宿主初步建立信任，表现为寻求信息与情绪支持。】
【风险提示：因吴斜情绪不稳定，西沙任务意外概率上调。建议：多备点救心丸。】
风险又涨了。顾锦枢一点也不意外。从鲁王宫就能看出来，有吴斜在的地方，喝凉水都塞牙缝，何况是海底墓那种地方。
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吴叁省把这个侄子推出来，是真觉得他能问出什么，还是……想借他把自己也拖进西沙这滩浑水？
不管哪种，都让他不太爽。
他喜欢掌控局面，而不是被人当棋子。
「得抓紧了。」顾锦枢心想。采购计划得提前，一些特殊装备也得赶紧准备。西沙现在就像个快开锅的火锅，底下不知道煮着些什么妖魔鬼怪。
他起身往后院走。药堂里的伙计们纷纷低头让路。
走到月亮门边，他脚步一顿，侧头对赵峰吩咐：“下午我出去。”
“是，东家。”赵峰低声应道。
顾锦枢没再多说，迈步走进后院。前堂的药味被院里的花香冲淡，但他吸了吸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了南海那股咸腥的危险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