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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看看他又看看夏知予，很懂事地点了点头，抱着绘本跑走了，临了还回头朝孟西故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夏知予切橙子的声音。
孟西故站在她身后，没有靠太近。
过了几秒，他伸手，从她手里轻轻拿过水果刀，放在案板上，声音很轻：“知予，你转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夏知予慢慢转过身，手里还攥着半块橙子。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孟西故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薄茧，蹭过她下颌时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夏知予终于抬起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星光没乱说。”孟西故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哄她，“我确实想亲你。想了很久了。”
夏知予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他已经俯下身，极轻极慢地，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那吻很轻，像怕惊碎什么似的。
他的唇温热，抵在她眉心的位置，停了大约两秒，然后退开。
夏知予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手里的橙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孟西故弯腰捡起来，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递回她手里，面色如常地说：“橙子挺好的，别浪费。”
夏知予接过来，指尖都在抖。
那天晚上，星光睡着后，夏知予坐在客厅里发了好久的呆。
孟西故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侧身站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身形被月光剪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她忽然想到很多年前，她十七岁的时候，也是这样在夜里偷偷看过他。
他站在孟家老宅的阳台上打电话，她躲在窗帘后面，看他的侧脸看了很久很久，那时候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他的名字。
现在隔了这么多年，他又一次站在灯光和月光交界的夜色里，而她依然会偷偷看他。
有些东西，好像从来都没变过。
孟西故挂了电话走进来，看见她怔怔地望着他，脚步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夏知予收回目光，低头翻了两页杂志，“你电话打完了？”
“嗯。”孟西故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他没有凑近，也没有拉开，就那么自然地坐着，像他们已经这样并肩坐过无数次。
过了很久，夏知予忽然开口：“孟西故。”
“嗯。”
“你明天要是再买花，就别买洋桔梗了。”她翻了一页杂志，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楼下那家花店的郁金香开得挺好的。”
孟西故转头看她。
夏知予没抬头，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从眼底溢出来的暖意：“好。买郁金香。”
夏知予合上杂志站起来，假装要去倒水。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极快地伸手，拍了拍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背，然后快步走开了。
孟西故低头看着自己手背，那个被碰过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余温久久不散。
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他没走。星光半夜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跑到客厅，看见孟西故还坐在沙发上，揉着眼睛走过去，自己爬上他膝盖，窝进他怀里，闭着眼嘟囔了一句：“爸爸，你怎么还不睡……”
孟西故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爸爸这就睡。”
星光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以后都睡这里……别走了……”
孟西故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卧室的方向。那扇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光，像在等着谁推开它。
他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搁在星光发顶，声音很轻很轻：“好。不走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转声，和父女俩交叠的呼吸声。
卧室里，夏知予侧躺着，看着虚掩的门缝里透进来的那线光，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几乎听不见的细碎动静，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后天会怎样，不知道她和孟西故之间那些没算清的账、没愈合的伤口，最终能不能真的被时间抹平。
但至少此刻，她愿意试着往前走一步，再走一步。
至于萧安宇呢？
他回国是为了帮助夏知予，是想追求她。可是一切都没有按照他预想的轨迹去走，他那么心疼的星光，在见了孟西故后，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孟西故，这是血缘至亲的奇妙之处。
他暗中帮着夏知予解决了很多的麻烦，是没有告诉夏知予。可是，在看到孟西故跟夏知予还有星光在一起时，嫉妒的怒火在心口疯长，他是想过要去追求夏知予的。
甚至还想过暗地里面解决掉孟西故，他永远都没有告诉夏知予的是，那天，他抱着夏知予最爱的向日葵去她公寓找她。
还没有来到她的门口就被孟西故堵住了去路。
孟西故给他下跪，那天孟西故的话他记得很清楚。
“萧安宇，谢谢你三年来照顾我的妻子跟女儿。我知道一个下跪代表不了什么，可我们都是男人，有些话不用明说你也知道是什么。现在她回来，现在我知道我有一个孩子，我是不会放弃我的妻子跟女儿的。”
“虽然你的想法是对的，想着跟我公平竞争，可是你永远也赢不了我。因为我跟知予有公平的孩子。”
“萧安宇，你要一切我都可以给你，但知予跟星光我不能让。”
“其实你也明白一点，恨海情天，永远是爱要比恨多一点，而且恨，恨来恨去，也只是恨对方不够爱。”
“我这话或许有些自大，可是却是事实。如果知予不爱，不会让我到她的地盘。”
也就是这些话，萧安宇放弃了。
因为国外那三年，多少个午夜梦回，他都能听到夏知予在喊——
“孟西故，我就那么不值得你爱吗？我只求你能爱我一点点。”
夏知予爱孟西故，他爱夏知予。
那他只要夏知予幸福。
走之前，他给孟西故留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敢对她不好，再让她受伤一次，我一定会杀了你。”
孟西故送走了萧安宇。
夏知予不会知道萧安宇来过，更不会知道孟西故耍了心机。
孟西故呢？
他这辈子只爱过一个叫夏知予的女人。
那么，为爱卑鄙点又何妨？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