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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整肃衙署重立规矩(第1/2页)
州府人马驻留两日，处置完重刑人犯、敲定惩处章程，便分批返程归州。
首恶刘魁及几名罪大恶极的胥吏、匪首，押解州府等候终审；其余从犯，或是杖责流放，或是革去差役身份，逐出县衙。昔日盘踞县衙、沆瀣一气的利益集团，彻底烟消云散。
偌大的巴山县衙，一时间人去楼空。
不少往日混日子、有小过却未达重罪的差役，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一并追责。县衙内外，气氛肃穆，人人敛声屏息。
陈砚以县尉之职暂代县事，全盘接下县衙事务。
风波初定，当务之急，便是重整衙署秩序，订立新规，重塑风气。
这日清晨，卯时刚至。幸存下来的衙役、巡防兵丁全数集结在前院空场。经历一番大清洗，场上人数锐减，余下之人个个垂首而立，神色拘谨，再无往日散漫嚣张。
陈砚身着官袍，立于公堂阶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前日州府彻查，奸邪落网，乱象得除。过往数十年，巴山衙署规矩废弛、风气败坏，诸位身处其中，或是随波逐流，或是身不由己，本官皆看在眼里。”
他声音沉稳，不怒自威，却并未一上来便苛责追责。
“既往之事，首恶已惩。今日起，过往小过，一概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县衙之内，需重立规矩，恪守大宋律法。愿留下当差者，便收起歪心思，恪尽职守，奉公守法；若依旧心存杂念、妄图作恶，一旦查实，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恩威并施，先安人心，再明法度。
场中众人闻言，心中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纷纷躬身应诺：“我等谨遵大人号令！”
随后，陈砚当众颁布新条规。
其一，严格点卯值守。卯时到岗，酉时散值，轮班巡查、城门值守，定岗定责，不得迟到早退、无故脱岗，专人记录考勤，按月核查。
其二，严禁欺压百姓、勒索财物。下乡催税、街巷巡防，需依律行事，敢有巧立名目盘剥乡民、滋扰商贩者，立刻革职查办。
其三，断绝私下往来。衙役不得涉足赌场、酒肆聚众嬉闹，不得与山野闲杂、亡命匪类私下勾连，一经发现，按通盗论罪。
其四，文案、钱粮、刑狱各司其职，相互监督，账目公开，杜绝贪墨舞弊。
四条新规，条条针对往日积弊，清晰严明，不留漏洞。
众人听得心惊，却无人敢有异议。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谁也不愿步刘魁等人的后尘。
规矩立毕，陈砚开始重新划分人事。
李虎行事沉稳、身手出众，且深得民心，提拔为巡防班头，总管全城巡防、城门守卫、治安缉拿，手握兵丁实权；小差役苏小石聪慧机敏、识字懂文，调入公房打理文案、传递文书，协助处置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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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暗中相随、忠心不二，如今正式委以重任，名正言顺。
其余人员，也依照品行、能力重新调配。将往日抱团结党、偷奸耍滑者拆分打散，穿插编组，避免再次形成小圈子；挑选几名素来安分守己的老差役，协助督查规矩执行。
一番人事调整，衙署架构焕然一新。腐朽的根基被剔除，全新的秩序逐步建立。
人事分派完毕，众人各自领命散去，前往值守当差。
偌大的前院渐渐安静。李虎与苏小石留了下来，神色振奋。
“大人，如今规矩已定，人手也重新排布，往后衙中风气，定然能慢慢好转。”李虎沉声说道。
“只是百废待兴，难处还有不少。”苏小石补充道，“经历大乱，不少百姓心中仍有顾虑，不敢全然信任官府。城外田地荒芜、村落凋敝，也需要慢慢安抚恢复。”
陈砚微微点头：“你们说得没错。整肃衙署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重心要转向民间。吏治清，方能民心安；民心安，方能生计兴。”
衙内规矩易立，民间创伤难平。多年欺压之下，百姓对官府的隔阂与恐惧，并非一日能够消除。
接下来数日，陈砚每日分出大半时间，走出县衙，深入城内街巷、周边村落。
他不带众多随从，时常只携一二人随行，走到百姓中间，问询生计、倾听诉求。遇到年老孤苦、家境贫寒者，酌情予以接济；听闻邻里纠纷、田亩争执，便亲自到场秉公调解，不偏不倚。
起初，百姓依旧心存戒备，言语拘谨，不敢多说心里话。可日复一日，众人亲眼见到新任上官言行一致、处事公道，差役巡防也一改往日凶态，严守规矩、以礼待人，心中的坚冰渐渐融化。
街头巷尾，闲谈之声渐渐变了模样。
“这位陈官人，是真心为咱们百姓着想啊。”
“从前差役进门如豺狼，如今巡防路过，秋毫无犯，世道真的变了。”
民心，一点点回归。
衙署之内，新风正气也逐步扎根。每日点卯准时有序，值守之人各司其职，文案打理井井有条，再不见往日偷懒耍滑、聚众嬉闹的乱象。
巴山县，正在一步步走出阴霾，重归安稳。
陈砚站在县衙高处，眺望下方错落的屋舍、远处连绵的群山。
清弊除奸只是开端，治理一方，远比一场争斗更加漫长艰辛。
律法为尺，民心为本。
他的脚步，不会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