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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法也看向他，目中战意昂扬。
看这样子，这位九星宗宗主要出手了，倒也正合他意。
毕竞秦枭作为垫脚石还是略微浅了一点。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位万灵境南部的霸主，一贯性格强势的澹台狰，脸上阴沉之色竞是如同冰雪消融，反而哈哈笑道：
「宁道友不但是雷修，更是剑修，甫一进阶就有如此实力，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又恰逢此危急时刻突破境界，实是我人族之幸。
之前出手炼器之事，就当我开个玩笑，我们回去接著饮酒。」
闻听此言，马老道和傅颖两人都惊呆了。
没有想到这位一向强势霸道的澹台狰能够忍得了这口气。
本来神色难堪的秦枭，也是猛地抬起头看向他，刚想开口说什么，但是被澹台狰眼角余光瞪了回去。只有孙妙兰惊讶过后，很快明白过来。
她大概知道，自己这位大师兄为何没有出面与宁法斗法了。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得不偿失。
在见识过宁法实力后，自己这位澹台师兄显然觉得宁法实力非常棘手。
虽然不能说可以与他匹敌，但是想要拿下宁法，绝对要费不小力气。
可是宁法毕竞只是新晋合体，而他澹台狰又进阶到合体中期顶峰之境。
如果不能干净利落地击败宁法，反而陷入苦战，那就算胜了也是败，反而助长宁法威名。
这是一向在乎名望的澹台狰绝不能容忍的。
所以他才隐而不发。
但这仍然让孙妙兰心中震动不已。
这无疑说明澹台狰是将宁法当作劲敌看待了。
宁法先是一怔，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位看似性格火爆的澹台狰，居然如此隐忍，倒是让他有些失望。他是真的想要找一位实力不弱的合体修士交手，看看自己现在的实力究竟如何。
但他想了想，倒也没有主动开口邀他斗法，便微微笑道：「那我们继续饮酒。」
一个时辰后，酒宴结束。
宁法带著苏晚晚与马老道、傅颖四人离开。
毕竟经过这档子事，再一起同行，显然不大合适。
主舱内，澹台狰负手而立，看著宁法等人的飞舟远离。
他虽然看似神色平静，但心中波澜不止，再次想起了宁法所说过的那句话。
「凡事都有习惯的过程，说不定澹台道友从今天开始就习惯了。」
想到这里，其身外顿时腾的一下赤焰翻滚，险些就要压制不住，前去找宁法较量一番。
但他还是忍住了。
而经过此事，马老道和傅颖对宁法的态度更加客气了，甚至言谈间，要将他们万花宫、太华门与宁法新创建的宗门绑定一起的样子，共同进退。
宁法自然不会轻易许诺，但是气氛倒也十分融治。
一个多月后，云海之中，飞舟的遁速缓缓降了下来。
宁法站在船首，极目远眺，饶是他心性沉稳，神色也不由变幻不定。
只见前方天际，一座巍峨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擎天巨城拔地而起。
高达万丈的暗青色城墙犹如一条横亘天地的远古巨龙，不知首尾延展向何方。
城池上空，隐隐有九色霞光交织成一片庞大无比的护城大阵，阵法纹路中时不时幻化出各种远古凶兽的虚影，发出一阵阵令人神魂战栗的低鸣。
只是远观，一股雄浑古老、镇压八方的恐怖威慑感便扑面而来。
此城，正是人族三大城池之一一一天玄城。
宁法负手而立，衣衫猎猎，眼底泛起层层波澜。
他曾在此城呆了了百年岁月。
飞升者，圣裔盟，虚灵教会，天工族遗址，姬清弦、岳山河、殷瞾、辛如、晏岚…
这些名字，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一一掠过。
尤其是想到岳山河。
当时孔昱、白景焕追杀来时，岳山河神色平静的说出的那番话：
「张小子，要辛苦你了，请尽力将他们两人平安带回天玄城。」
接著，就是他自爆元婴，为他们拖得一线生机的画面。
此景仿佛还在昨日。
宁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但袖袍下的双拳却已悄然捏紧，一股微不可察却冷冽彻骨的杀意在身周一闪而逝。
这个仇，无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岳山河，他都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这便是天玄城吗？」
一旁的苏晚晚早已美眸圆睁，小嘴微张，紧紧抓著船舷，一脸激动之色。
尽管两人之前游历时，曾经见过比天玄城还要雄伟很多的巨城，但这里毕竞是人族，还是让苏晚晚欢呼雀跃。
「走吧，我们进城。」
马老道大袖一挥，收起飞舟，带著众人化作几道惊虹向前驰去，很快便来到城门跟前。
天玄城的入城盘查极为苛刻，城门处悬浮著一面巨大的古鉴法宝，闪烁著幽幽光泽，照射著入城之人。数十名身披甲胄的天玄城护卫手持法宝，严阵以待。
但马老道只是略微释放出一丝合体期大能的威压，并随手亮出了一面古铜令牌。
为首那名炼虚初期统领瞬间脸色一变，单膝跪地：「晚辈不知几位前辈驾到，有失远迎！」说著，此人手中令牌向后方一点。
那原本严密的大阵光幕，竟立刻如水波般向两侧分离开来，让出一条金光铺就的通道。
一入巨城，耳边喧嚣骤起，充沛灵气扑面而来。
马老道和傅颖对此习以为常，宁法和苏晚晚则放慢了遁速。
苏晚晚是满眼好奇地四下张望，而宁法则是怀旧。
城内阁楼如林，仙山倒悬。
空中，无数道色彩斑斓的遁光如流星雨般穿梭交织。
下方宽阔的青石街道上，由罕见灵兽拉著的华丽车辇络绎不绝。
在这里，外界难得一见的元婴期修士只能算作普通路人，化神期修士比比皆是，时不时还能感受到几股属于炼虚尊者的强大神念。
宁法神识如水波般悄然散开，甚至在远处捕捉到了几道当年认识的气息。
只不过昔日只是点头之交，他也没有下去叙旧的兴致。
马老道和傅颖带著宁法两人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向天玄城最顶层飞去。
七族拍卖会在天玄城东南方向的中立区域举办，且尚有些时日，但在天玄城内，早有人暗中牵头，举办唯有合体老怪物才有资格参与的交易会。
宁法正需借此机会结识人族高层，同时，他也打算等摸清局势后，便直接找上天玄城长老会，借用此城的力量与人界沟通。
以天玄城的实力和底蕴，应该可以做到的。
不多时，四人降落在一片名为「听松苑」的区域。
此地环境清幽至极，万年灵松随风摇曳，发出阵阵道音，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雨雾。
一颗颗灵松上，错落有致地分布著一栋栋独立的白玉阁楼，足有上百之多，有一些已经亮起禁制灵光。守在苑门前的是一名身穿黑甲的炼虚初期大汉。
他显然认得马老道和傅颖，立刻迎上前来，深深一揖，恭敬道：「晚辈向琼，见过三位前辈！」马老道淡淡应了一声，「已有多少同道入驻了？」
「回马前辈，已有三十多位前辈驾临听松苑。」
黑甲大汉恭敬答道。
「看来我们来得还不算晚。」
马老道点了点头，「去挑几座空余的阁楼，要清净些，且挨在一起的。」
「前辈请随晚辈来。」
宁法挑选的阁楼名为望岳居，位于一株万年古松的冠顶。
站在露台上，可以俯瞰整座天玄城的灯火，风景极佳。
他本欲带苏晚晚去城中好好逛逛。
但这时马老道寻了过来，满面笑容道：
「巧得很，今夜子时，就有一场小型交易会举行，宁道友如果没有其他安排，不妨和我们一同前往。」宁法心中一动，看向苏晚晚。
苏晚晚顿时一笑：「长宁你便去吧，我自己一人先在城中逛逛。」
入夜。
天玄城中一处名为聚仙阁的看似普通的茶楼前。
宁法跟著马老道和傅颖迈入茶楼二层，本以为只是一处雅间，谁知刚一步跨入，周围空间便是一阵剧烈扭曲。
待视线恢复，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竞是一处广袤无垠的茫茫云海之地。
云海中央，漂浮著一座方圆百丈的白玉亭台。
亭台中，已摆放著数十张紫檀案牍，二十多位修士正盘膝而坐。
这些人不论男女老少，皆气息如渊。
有的浑身笼罩在神光之中看不清面容，有的随意枯坐却隐隐有道蕴流转。
这些人清一色全都是名震一方的合体期大能，甚至有四人散发出的威压，已然达到了合体中期。原本正互相以神念传音、微笑交谈的众人，在宁法三人现身的瞬间，立刻停止了交谈。
二十多道如有实质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射过来。
「马老道，傅仙子，你们倒是来的不慢。」几名相熟的修士笑著打起招呼。
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便越过他们，定格在了宁法脸上。
众人眼中皆是好奇之色。
毕竟人族的合体期圈子就这么大，基本都互相认识的，突然多出一副生面孔，自然引人侧目。这时，人群里一位满头银发、拄著碧玉拐杖的六旬老者突然浑身一震，万分惊讶道：
「你……你是张玄？！你竟然……已经进阶合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