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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一鼓作气破贼际(第1/2页)
汉阵左阵侧后,裴行俨见令旗挥动,翻身上马,抄起寒光凛冽的长槊,对身后五百精骑厉声喝道:“儿郎们,贼恃众骄狂,焉可纵之?随俺杀,破贼阵,斩贼将,建功立业之时到也!”
“杀!杀!杀!”五百精骑齐声怒吼,随即如一道黑色旋风,从左阵侧后疾驰杀出,马蹄声如惊雷滚地,烟尘蔽天,扑向董景珍部正在猛攻汉军左阵的兵马。
董景珍部压阵的千余骑兵,慌忙调转马头,列阵迎击。
两支铁骑轰然相撞,裴行俨一马当先,长槊横扫而出,力道千钧,槊锋过处,一名董景珍部骑将来不及躲闪,应声落马,当场气绝。他叱咤进战,槊势如电,左挑右刺,短短片刻,便连杀三人,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的战袍与铠甲,更添几分悍勇之气。
一名董景珍部骑将从他边上悄然冲来,手中长槊直刺裴行俨后心。裴行俨军中号称“万人敌”,岂是虚名?早眼观六路,见着此将,身形微侧,避过这致命一击,反手一槊,贯入这骑将的咽喉,尺余长的槊刃透脖而出。这骑将惨叫一声,双眼圆睁,栽落马下,再也没了动静。
“杀!”裴行俨浑身浴血,长槊所向,五百精骑紧随,在董景珍部骑兵队中左冲右突,横刀劈砍,长槊穿刺,如入无人之境,铁骑所过,敌骑溃如沸汤泼雪。不过片刻,已溃其众。
董景珍侧翼压阵的骑兵既溃,裴行俨即引骑顺势直插董景珍部步卒的侧翼。
这些步卒正在猛攻汉军左阵,侧翼薄弱,仓促间来不及调整阵型,顿时大乱,侧翼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卒们进退失措,互相推挤,自相践踏。不但攻势为之一滞,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半步,并且在裴行俨等骑的横冲直撞下,阵脚大乱,只能纷纷向后撤退,狼狈不堪。
董景珍部组成的右翼的溃退,影响到了左翼朱粲部的进攻态势。右翼一出现溃退,汉军得以腾出手来,左翼的朱粲部就有可能陷入腹背受敌之危。遂左翼朱粲部的攻势也只得被迫回撤。
随着右翼、左翼两支敌兵的相继撤退,战场上,震天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两军之间,再次拉开了一段距离。汉军左右两阵前的空地上,铺满了双方士卒的尸骸与兵器,鲜血汇成细小的溪流,在枯草丛中蜿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令人窒息。
……
朱粲、董景珍联兵中军,望楼上。
董景珍望着狼狈撤退下来的己部士卒,又惊又怒,区区数百汉骑,居然就击溃了他的压阵骑兵,又冲乱了他的右翼步阵,连累朱粲部亦不得不撤兵,汉骑之能战,竟到这个程度?极目眺望远处烟尘未散,也在向本军后方撤回的裴行俨等汉骑,他迟疑了下,转脸看向朱粲。
“朱大王,今日已鏖战大半日,我军三次猛攻,士卒伤亡惨重,却始终未能攻破汉军阵垒。如今士卒疲惫不堪,不如暂且收兵,休整一夜,养精蓄锐,明日再择机再战,何如?”
朱粲心中正在痛骂他部曲的无能,导致己军大好攻势,不得不半途而废,再又听到他又是“朱大王”的称呼,当真疑心他是故意的,心头火起,勉强按住,说到:“晋王此言差矣!”
“哦?朱大王是何意也?”
朱粲抬手指向北边数里外的汉军阵垒,彼处,苦战了多半日的汉军左右两阵,正在抓紧时间休整,或者抬下死伤的战士,替换破损的兵器,或者坐在地上,互相倚靠着恢复体力,从朱粲、董景珍的位置望去,可见整个的两翼汉阵俱疲态显露,战前严整的方阵,已是残破不堪。
他说道:“汉贼阵势已颓,只要再加一把力,便可将其彻底击垮!此刻收兵,岂非功亏一篑?方才溃晋王所部者,打着‘裴’字将旗,必是裴仁基老匹夫的儿子裴行俨。连儿子都派出来拼死拼活了,由此更可见老匹夫已是技穷!此际正当一鼓作气、趁势破贼,怎可反半途而废?”
“溃晋王所部”几字,朱粲特意加重了语气,很希望董景珍能领会到自己责备他的弦外之音。
董景珍大约是领会到了,黑脸膛略微微一僵,但只当没有听明白他话中话意,皱起了眉头,说道:“可是朱大王,我军两翼兵力几乎已全部投入战场,怎么‘趁势破贼’?”
“我中军尚未动也。”
董景珍吃了一惊,说道:“中军?朱大王是想调我中军投入两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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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董景珍指向汉军中阵,说道:“激战多半日,汉贼中阵至今未动,我若先动,只怕会适得其反,给汉贼可乘之机啊!”
“汉贼中军,不过三四千人,我军中军万余之众,兵力是他的两倍有余!只需调出一半,投入战场,作为生力军发起猛攻,便即能一举破贼。留下半数,则亦足以看住汉贼中阵。”
董景珍犹豫说道:“但三波猛攻下来,鏖战多半日,仍未能击溃汉贼两阵。士气已堕,若强行再战下去,就算投入中军,若仍不能胜,如之奈何?”
“士气?晋王,本王刚刚说了‘一鼓作气’。正也是为了士气,才尤不可就此撤兵!晋王是淮汉名王,岂不知兵法所云,士气可鼓,不可泄乎!今日我军以数倍兵力围攻汉贼,若竟未能攻,反而收兵回营,明日再攻时,士卒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汉贼如此难啃,今日打不下,明日更无胜算。到时,士气才是低落!而士气一落,再想鼓起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董景珍默然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望楼的栏杆,心中反复权衡。
朱粲心中暗骂他胆小如鼠,说到:“晋王,你再仔细看!经过三轮猛攻,汉贼两翼早已岌岌可危,阵线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崩溃。现在最缺的,就是生力军的奋然一击!战机已到,不可失之!”顿了顿,他又说道,“晋王若仍有疑,本王另有一策为补。”
“朱大王何策?”
朱粲恼怒的火苗腾腾往上窜,暗自咬牙,待破了裴仁基,早晚要将此狗烹食,瞧瞧这“晋王”的肉和寻常百姓的肉,有无区别,然为了克胜,仍是将恼恨按下,说道:“便是为增强胜算,这五千生力军可尽数投入我左翼,以我本部左翼为主攻。只要能汉贼右阵一破,汉贼势必全线动摇,必败无疑!晋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战机,错过了,再想击败裴仁基,可就难了!”
董景珍远远眺之看,视线在汉军三阵上扫过。尽管汉军中阵尚旗帜林立,阵型森严,但西边汉军右阵,确已经残破不堪,阵线比开战时后缩了一里多地;再望向汉军左阵,亦有些散乱。
他反复权衡,不得不承认,朱粲所言确有几分道理。
今日若贸然收兵,士气必然受挫,明日再战,未必比今日更有胜算。
可若是投入中军?他到底只是军府的中低层军官出身,之前不曾打过大仗,拥立萧铣后,也不曾指挥过大兵团作战,缺乏足够的魄力,又仍是担心一旦出现变数,后果便不堪设想。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抬眼望向朱粲时,却见朱粲正乜视着他,眼中透出些许嘲讽,接着听朱粲说道:“晋王,你这般畏首畏尾,莫非是因刚才你部被裴行俨击溃,怕了裴仁基老匹夫?”
董景珍怔了怔,被他这表情、这话语,倒是激的也不禁怒气冒出。
他身为萧铣梁国,堂堂晋王,好歹在江汉之地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错,此前他只是个军府小吏,这两年却早是手握数万精兵、坐镇一方的藩王,怎能容忍被朱粲这般嘲讽?再者,朱粲分析也实有理,他便不再犹疑,终是点头,说道:“好!就依朱大王所言!”
……
后世时间,下午三四点钟时,朱、董中军阵中,鼓角再响。
中军阵中,调出的五千生力军,多半是朱粲的部曲,其余是董景珍部,脱离本阵,转向左翼,加入进了左翼的进攻队列。既在中军,这些兵士自比左右两翼的兵士相对精锐,便是朱粲的部曲,与左翼本来的部曲相比,在衣甲等方面看起来也像回事了。且这五千兵卒,一直未有参战,体力方面更是胜过已经三轮猛攻的左翼朱粲部将士,甫一投入,左翼士气大振。
朱粲左翼投入的兵力,本已有万余之众,此刻又添五千生力军,兵力达到了近两万,阵势愈发厚重逼人,伴随鼓声,铺天盖地,弥漫野间,如黑云压城,朝着汉军右阵,猛扑而来。
望楼之上,朱粲按住扶栏,望着这一幕,嘴角露出狰狞笑容,仿佛已看见汉军右阵在铁蹄下轰然崩塌。他右臂猛然挥下,厉声喝道:“急鼓!为将士们助威!”
鼓点转为了催战的急鼓,如暴雨倾盆,震得战场上的空气好像都为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