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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如平地惊雷，炸响在寂静的街道上。
火把的光芒剧烈摇曳，将李渊那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胯下的骏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中喷出粗重的白气，显然也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的怒火。
长孙无忌浑身一僵，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渊竟然会亲自带着人出来！
而且看这阵仗，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队身着甲胄、手持利刃的亲卫簇拥着李渊，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逼近。
那“唐国公府”的仪仗在火光下格外醒目，无声地宣示着李渊的身份与决心。
“公……国公？”
长孙无忌的声音有些干涩，先前的得意与狠厉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在李渊和李秀宁之间来回逡巡，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出应对之策。
被围困的李秀宁在听到父亲声音的那一刻，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眼眶瞬间湿润。
她强忍着泪水，望着那个熟悉而又略显苍老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父亲终究还是来了！她这次，赌对了！
李渊勒住马缰，在距离长孙无忌等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被士兵控制的李秀宁，以及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老马头，脸色愈发阴沉。
当看到老马头胸前那致命的剑伤时，李渊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长孙无忌！”
李渊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本公问你，我女儿李秀宁，何时成了你可以随意围困、胁迫的对象？还有马老，他追随我李家数十年，忠心耿耿，你又为何要下此毒手！”
长孙无忌被李渊的气势所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强作镇定，拱手道：“国公息怒！末将……末将也是奉二公子之命行事。二公子担心郡主安危，听闻郡主在府外，特命末将前来‘请’郡主回府，以策安全。至于这老奴……他持刀拒捕，意图行刺末将，末将是出于自卫……”
“自卫？”
李渊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好一个自卫！本公的女儿，本公府的家奴，何时轮到你来‘请’，何时轮到你来自卫！”
“世民就是这么教你办事的吗？让你拿着刀剑，对着自己的亲姐姐，对着府里的老人？”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般砸在长孙无忌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李渊此刻的怒火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知道，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二公子千算万算，怕是没算到李渊会如此强硬地亲自出面，而且还将矛头直接指向了二公子。
“国公，此事……此事皆因误会而起，还请国公明察。”
长孙无忌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末将这就撤兵，让郡主随国公回府。”
他现在只想尽快脱身，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二公子李世民，让他来定夺。
“误会？”
李渊冷哼一声，目光如炬：“今日之事，岂是一句误会便能了结的？长孙无忌，你带人围堵本公之女，还伤我家仆，这笔账，本公记下了！现在，立刻让你的人滚开！”
最后三个字，李渊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下意识地看向长孙无忌，不敢擅自行动。他们虽然是二公子的部下，但李渊毕竟是名义上的主君，其积威仍在。
长孙无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维谷。
放了李秀宁，等于违抗了二公子的命令，他无法交代。
不放，李渊就在眼前，气势逼人，硬抗的后果他同样承担不起。
尤其是李渊那句“这笔账，本公记下了”，更是让他心头一寒。
就在长孙无忌犹豫不决之际，李渊身后的亲卫们已经悄然上前一步，手按刀柄，眼神不善地盯着围困李秀宁的士兵，一场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这……好！国公有领，末将岂敢不从，末将这就……”
就当长孙无忌被李渊的气势震慑。
犹犹豫豫的想要带人离去时。
他的身后。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父亲，发生了何事，竟让您如此恼怒？”
来人！
正是李二，李世民！
“你还敢有脸来？”
看到李世民的那一刻。
李渊挤压良久的怒火终于是找到了宣泄口。
要知道。
自从他得知李世民这逆子在羁押李秀宁、李元吉事败以后就想着造反，先下手为强的夺取了太原军政大权，李渊距差点没被当场气死。
这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
结果所有的道路还全都被这逆子堵死，就连河西的高德儒也畏惧这逆子的威势，不敢出兵相助。
终于！
自己的宝贝女儿李秀宁给力，终究是没忘了他这个老父亲，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主动占了出来。
可偏偏！
这人都要给带走了，李世民这混帐小子竟然亲自过来了？
他来干什么？
还不是想阻拦自己！
一想到这个，李渊的火气就更大了。
“逆子！”
“你今天过来，是想抓你大姐呢？还是想连老夫一起给抓走？”
这句话，绝对是诛心之言。
可以说只要李世民当场承认，或是一个回答不好，这对父子就得当场反目，乃至是兵戎相见。
也正是因为李渊这包含愤怒的一句话。
现场的气氛，顿时就变得无比凝重起来，落针可闻。
无论是李渊带去的国公府亲卫。
还是长孙无忌那帮人。
乃至是李世民身后的亲兵心腹。
所有人，无不面色凝重，紧攥着手中兵刃，随时做好了上去拼杀的准备。
一时间！
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上，等待着他对李渊的质问做出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