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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看完这些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手机屏幕关了。
一个月供都快还不起、背着高利贷的人,张口就是总统套房和五万捐款。
钱从哪来,他不关心。
但蒋静宜能在这种烂人面前扛十年不松口。
连陈立州开着跑车把金卡递到面前,她都连正眼没瞧过一次。
说明这姑娘从小在市井摸爬滚打,脑子是真的清醒。
车继续往前开。
两辆底盘升高的黑色加长款奔驰迈巴赫碾过泥泞。
两三千米的碎石土路坑洼不平。
前两天下过雨,车辙印深得能没过脚踝。
而迈巴赫底盘高,悬挂软,走起来虽然颠,但稳稳开了过去。
后方的柏油路口,大红色玛莎拉蒂踩死了刹车。
路面全是指头粗的石子和烂泥水坑。
陈立州探头看了一眼,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这辆跑车前唇是改装的碳纤维,底盘离地间隙不到十二厘米。
开进去不用五十米,前包围就得报废。
刮蹭一下光喷漆补件就得花三万,他可舍不得把车开进这种烂泥地里。
让他穿着几千块的皮鞋走两公里土路,他也受不了。
陈立州直接掏出手机给大货车司机老刘拨了电话。
“老刘,你那辆六米八的大货车还有几分钟到路口?”
听筒里传来大货车发动机的震响。
“陈总,刚下高速,还有十分钟拐弯就到路口了。”
“行,你到了路口停一下接我,我车进不去,把我拉上一起进孤儿院。”
陈立州挂了电话,反手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拖出一个印着大牌logo的黑塑料购物袋。
袋子装得满满当当,拉链被撑得发紧。
他把袋子拎出来放在副驾驶座上,拉开一条缝。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叠没有拆封的百元新钞,整整五万块。
旁边还塞着厚厚一沓红色利是封。
里面装的全是两百元面额的红包,数下来有一百多个。
陈立州靠在车门上,掏出烟点上,拍了拍鼓囊囊的袋子,脸上的得意根本掩盖不住。
他脑子里已经把剧本全编好了。
等货车到了,他拎着这一大袋现金晃晃悠悠走进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钱袋子交到蒋静宜手里,让她亲手给孩子们发红包。
那个穷酸学长送几十盒外卖算个球。
快餐吃完擦嘴就忘了,拉出来就是一堆臭屎。
他这可是实打实的几万块真金白银。
到时候全院的孩子围着她喊姐姐,孤儿院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小崽子,绝对会围着他喊干爹。
蒋静宜就算是个石头心肠,今天也得被这几万块砸化了。
前面的迈巴赫已经拐进了最后一段路。
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田埂,冬天的庄稼早收完了,地里只剩枯黄的秸秆茬子。
远处能看到一片灰扑扑的平房和生锈的铁栅栏围墙,上面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子。
十秒钟后,两辆迈巴赫稳稳停在爱心孤儿院的大铁门前。
院子中央停着一辆黑色奥迪A6。
旁边还有一辆白色的中巴车,车身上喷着“新淮市社会福利中心”几个字。
车门旁边站着个穿黑色夹克、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夹公文包的秘书。
那是新淮市分管民政和社会事务的徐大海副市长。
徐副市长原本正拿着保温杯喝茶,今天带着秘书来孤儿院,可不是来送温暖的。
余光扫到开进来的两辆大奔,他的手腕停在半空。
他的眼珠子死死盯在那两张车牌上,新淮A8668,新淮A6688。
在新淮市的地界上,能挂这种连号牌照的,只有市中心里尔顿酒店的顶级贵宾接待车队。
那家五星级酒店背后站着省城的大财团,连市里主要领导去调研都要给三分薄面。
里尔顿的专车平时只接省部级下来的领导、大股东或者身家几十亿的大老板。
今天怎么不声不响开到这个破孤儿院里来了?
徐副市长收起保温杯,退后了半步,暗自揣测车里坐着何方神圣。
车门无声滑开。
李宇弯腰迈出车厢,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夹克。
蒋静宜跟在后面下来,孟小夕、陈梦妮和后车上的麦勇几个人也陆续钻了出来。
院子里十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搬砖,灰尘呛鼻。
门口站着十几个人,有穿棉袄的老师,有裹着旧毛毯的孩子。
一个头发全白、身形瘦小的老太太正弯腰捡地上的塑料盆。
“院长妈妈!”
蒋静宜眼眶发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快步跑了上去。
老太太正是周和平,今年六十七岁了,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点驼。
她听见声音回过头,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笑容。
“小宜,你们怎么都回来了?”
她搂着蒋静宜,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麦勇和何伟光几个男生也冲了上去,七手八脚把老太太围在中间。
几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抱成一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一个剃着平头的十五六岁男孩站在旁边,憋了半天喊了一声“宜姐”。
“小勇,你长这么高了?”
蒋静宜松开院长,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旁边又窜出来一个瘦小的男孩,扯着蒋静宜的衣角。
“宜姐,你带好吃的了吗?”
“我们三天没吃过热饭了。”
蒋静宜鼻子一酸,蹲下来抱住他。
“带了,学长给你们点了好多好吃的,排骨汤、烧鸡、酱牛肉,全是热的。”
“真的?”
小男孩眼睛放光。
“骗你是小狗。”
李宇没有上前打扰,站在两米开外打量着四周。
整座孤儿院占地面积确实不小,目测有两万多平方米。
但现场一片狼藉。
右边那栋原本两层高的红砖宿舍楼已经彻底垮塌,碎砖头烂瓦片堆成了三米高的小山。
裸露的钢筋锈迹斑斑,水管断裂在外面,水流早就被总阀门掐死了。
前院水泥空地上,歪歪扭扭搭着十几个绿色的帆布帐篷。
帐篷口掀着,里面铺着棉被和纸箱,每顶狭小的帐篷挤着五六个孩子。
院门外停着两辆四十座的黄皮大巴车,车窗上蒙着厚厚的灰尘。
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坐在帐篷门口,怀里紧紧抱着破旧的毛绒玩具。
眼巴巴看着废墟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