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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从她身边冲了过去，踩得桥面上的积雪飞溅起来，他跑到那个男人身边蹲下来，把他从溪水里拖上岸，翻过来检查呼吸，然后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乙姬也跑过去帮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那个浑身湿透的男人身上，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在电视里主角救人之后都是这么演的。
救护车来得很快，那个男人大概五十多岁，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后来在医院里，男人匆匆赶来的家人握着高桥的手不停地道谢，庆幸之余也说明了原委。
原来这个男人昨天晚上也经过了这座桥，也看见了那个蹲在桥边浑身是血的女人，也是用女士剃须刀割喉，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把整个前襟都浸透了。
男人吓了一跳，赶紧叫了救护车还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搜遍了整座桥和附近的树林，同样没有找到那个女人的踪迹，连血迹都不见了，只有男人自己站在桥头急得满头大汗。
他被带到警局做了半天笔录，反复解释自己真的看见了，没有喝酒也没有嗑药。
警察半信半疑地放他走了，结果在回家的路上，他又经过了这座桥，然后就被突然出现的女人抓住。
“啊！今天早上警局的人也给我打了电话。”
高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后脑勺
“当时还在宿醉没有听到，又赶着去接中村师父所以忘记了，不过幸好——”
他看了一眼病房里那个正被家人围着嘘寒问暖的男人，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把住持和乙姬送到医院门口，朝住持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郑重得不像是在跟一个寺庙住持说话，像是在跟救命恩人说话
“中村师父，这次真的非常感谢您。自己欠您的人情已经还不清了。”
住持笑着点了点头，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天塌下来也会先喝完手里这杯茶的平静
“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回去了。”
回去的巴士上，乙姬没有像来时那样趴在前面座椅靠背上兴奋地问东问西。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金黄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边正在闭目养神的住持爷爷，像是在观察某种自己从来没见过的稀有生物。
看了一会儿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了，伸出手指戳了戳住持爷爷的袖子，把困扰自己一整路的问题倒了出来
“爷爷平时不怎么运动，怎么身手这么灵活啊？”
中村住持睁开眼睛，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弯了起来，呵呵一笑之后只说了四个字
“用心修行。”
然后他就重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的笑容。
乙姬歪着头，觉得这个回答跟没回答一样，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远山和田野都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