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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风目光注视女儿，说道：“你说说看。”
白云裳放下筷子，说道：“我和行健商量了，我调出铁山县，并且想趁这次调动的机会，争取解决副厅级。行健现在已经是鹿鸣经济开发区的书记兼主任，正处也解决了，继续留在铁山县。”
白清风沉默了几秒。他在省政府政研室副主任的位置上坐了多年，见惯了干部进退留转的门道，女儿这番话他一听就明白——不是临时起意，是深思熟虑过的。
“想法是对的！你俩年轻，趁这个节点冲刺一把，这人生的机遇啊，不多，就那么一两回。铁山的工作成绩显著，你趁热打铁把个人的事提一提，顺理成章。不过——”
白清风顿了顿，表情郑重地继续说道。
“副厅级不比正处，省管干部的盘子就那么大，竞争非常激烈。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让能拍板的人当面听你汇报一次。”
白云裳点头：“所以，爸，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见高部长和江书记，当面汇报思想。”
白清风沉吟道：“这两位领导很忙，每天想见他们的同志人很多，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这样吧，我提前给打听一下。”
于是他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出了一个号码。
“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副秘书长李江岳，他跟我是老同学，上次你们来省城跑项目的时候，跟他一起吃过饭。我让他帮忙打听一下两位领导这几天的日程安排，总比你两眼一抹黑地干等强。”
别看县委书记在县城是一方小诸侯，说一不二，但是到了省城，就只能算芝麻官了，想见省领导，那就得乖乖排队等候。
电话很快接通。白清风跟李江岳寒暄了几句，把意思说了，那边答应得很痛快，说查一下马上回话。
放下手机，夏青莲已经把茶沏好了，四个人围坐在客厅里。
夏青莲是大学教授，说话自带一股书卷气，但看问题却通透得很，她看了一眼并排坐着的女儿和赵行健，忽然把话题一转：“工作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我和你爸不瞎掺和。倒是你们俩的婚事，咱们得好好商量。”
赵行健先开口说道：“爸、妈，我和云裳商量过了，婚礼的事一切从简，不搞大排场，也不惊动太多人。我这边正处级刚上任，她那边又面临工作调动，两个关键节点上，大操大办反而不太好。”
白清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个态度对。你们俩都是处在关键台阶上的干部，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低调。我和你们妈当年结婚，两张单人床一拼，请同事们吃了顿食堂，照样过了大半辈子。”
夏青莲瞪了丈夫一眼，但也没有反驳，只是拉着女儿的手说：“从简归从简，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婚礼不用太奢侈，简约地举行一个仪式，邀请两边的至亲和朋友参加，坐下来吃顿饭，热闹一下。”
白云裳笑着说：“好，就这样安排。”
正说着，白清风的手机响了，是李江岳回电话了。
“老白，我问了常委办和秘书一处。高部长今天下午没有会议，也没有外出的公务活动，今天下午如果运气好，应该能见上。江书记去京城开会了，明天下午的飞机回来。你让云裳自己把握时间。”
电话开的是免提，赵行健和白清风都听得很清楚。
白清风道了谢，挂了电话，说道：“你俩中午休息一会儿，云裳提前半个小时去省委排队。”
下午两点，白云裳提着公文包，来到省委大院。
组织部长高启源的办公室在省委常委楼，坐落在大院的最深处，一栋青灰色的苏式建筑，门口两个武警笔挺地站着岗。
白云裳在团省委的时候，经常来省委办事，对这里的规矩并不陌生，先在常委办登了记，就走进楼梯间旁边的休息室。
此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有地级市的领导，有省直厅局的负责人，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小声聊着天。白云裳扫了一眼，一个都不认识，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把手里的材料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终于轮到白云裳时，走廊里的光线已经西斜。她敲了敲高启源办公室的门。
“进来。”一声低沉威严的声音传来。
白云裳这次推门走了进来。只见高启源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批阅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透过镜片，平静而深沉，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高部长，我是陵泉市铁山县的白云裳。”
“嗯，坐吧。”
高启源放下笔，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示意她开始。
两年前，白云裳空降到铁山县任县委书记。完成考核后，高启源代表省委与她进行任职谈话，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
她不光容貌绝美，光彩照人，而且思维敏捷，口齿伶俐，所以高启源对她的印象非常深刻。
白云裳没有多余的客套，简明扼要地汇报了自己这两年来在铁山县的工作情况，重点讲了产业集聚区的成就和个人政绩。
最后才把个人的想法说了出来——希望趁这次工作调动的契机，组织上能考虑解决副厅级待遇。
她的汇报很有分寸，既没有过分渲染自己的成绩，也没有刻意掩饰想要进步的意图，坦坦荡荡，不卑不亢，实事求是。
高启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云裳同志，你的情况我了解了。”
就这一句，没有肯定，没有否定，没有“组织上会考虑”之类的惯用措辞，甚至连一个倾向性的表情都没有给。
他重新戴上眼镜，伸手拿过下一份待批的文件，这个动作本身就是送客的信号。
白云裳心里微微一沉，但面上丝毫没有流露出来，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高部长”，便退了出来。
走出省委大院，赵行健的车已经等在外面的梧桐大道下。他一看白云裳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不会太明朗，也没有多问，只是递了一瓶水过去：“高部长没表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