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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天放晴了。
周成难得休息半天，和林薇一起去实验小楼看进度。
林薇穿件浅蓝连衣裙，戴个白色遮阳帽，手里拿着平板，里面存着实验室的设计图。
二楼的设备都装好了，血管内超声丶光学相干断层扫描仪，以及旋磨模拟系统，整整齐齐地摆着。
三楼的模拟训练室也收拾好了，摆了四台模拟器，旁边还有观摩区，放着摺叠椅，以后带进修生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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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小院的动物实验室，下周开始动工。」林薇翻着施工进度表，「我跟杜克方说了，一楼加个低温样本库，以后我们基础实验室的样本也能放这儿，合作研究方便。」
「行，听你的。」周成点点头，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两人走到小院里，墙角种了几株月季，刚开了几朵粉的，沾着雨后的水珠，很好看。
地面铺了石板，旁边留了块空地，以后打算种点草皮，放几张长椅，休息的时候能坐。
「等建好了，这里肯定很漂亮。」林薇笑着说，「以后你做手术累了，就能下来歇会儿，晒晒太阳。」
周成笑了笑：「哪有时间歇。手术丶研究丶带徒弟，有的忙了。」
「忙点好，充实。」林薇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对了，之前说的介入年会，邹主任说让你做专场手术演示，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就用钙化环松解术的病例。」周成顿了顿，「我打算带林峰一起去，让他也上台演示一段，锻炼锻炼。」
「挺好啊。」林薇抬头看他，「你这师傅当得越来越合格了。」
周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风从院子里吹过，带着月季的香气，暖暖的。
……
六月底的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实验小楼的外墙脚手架全拆了。
楼前的空地上，周成丶林峰丶沈唯丶赵磊丶陈默五个人站成一排，对着刚挂上去的牌子拍照。
牌子是铜制的，上面刻着「周成介入创新实验室」几个字。
「来，笑一个！」王庆生举着手机，笑着喊。
几个人都笑了，沈唯还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往林峰身后躲了躲。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拍完照，邹立乾也来了。
他手里拎着个塑胶袋，装着冰镇西瓜：「来来来，吃西瓜，庆祝实验室主体完工！」
大家围坐在小院的石板上，西瓜切得大块，红瓤黑籽，咬一口甜丝丝的，凉得人牙都快酥了。
「下个月省年会，周成带林峰去做演示。」邹立乾啃着西瓜说，「你们七组现在可是名声在外了。」
林峰笑着摆手：「我哪行啊，还是周成自己上吧。」
「让你去你就去。」周成说，「总不能每次都是我上，你早晚也得独当一面。」
赵磊和陈默对视一眼，都有点羡慕，也更有动力了。
沈唯咬着西瓜，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心里暖暖的。
半年前，七组只有三个人，冷冷清清，别人都避着走。
现在，人多了，实验室建起来了，连年会都能上台演示了。
说起来像做梦一样，可又实实在在发生了。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色渐渐暗了。
周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西瓜汁：「行了，都回去吧。明天还有三台手术，早点休息。」
「好！」
几个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说说笑笑的。
周成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的牌子。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
七月初的京都，已经浸在盛夏里了。
会展中心外，柏油路被晒得发软，远远看去泛着一层晃眼的热浪。
周成一行人早上七点半就到了会场。
他今天穿件浅灰色短袖衬衫，领口扣得整齐，手里拎着黑色电脑包。
林峰走在他旁边，也穿着西装革履的，时不时抬手扯一下领口，看得出有点紧张。
邹立乾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林峰一眼，笑了笑：「慌什么？平时在医院做得不是挺好的？就当台下没人，正常发挥就行。」
「主任，我不是慌。」林峰挠了挠头，「就是头一回在全省专家面前演示，怕给咱们七组丢脸。」
「丢不了。」周成淡淡开口，「按平时练的来，出问题有我。」
林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
会场在会展中心三楼，签到处挤满了人，都是全省各地的心内科和介入科医生。
有人拎着公文包，有人抱着厚厚的会议手册，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口音各有不同。
周成他们刚签到完，就听见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今天有钙化环松解术的现场演示？就是那个京都周成自创的术式？」
「是啊，年纪轻轻就自创术式，厉害是厉害，就是不知道稳不稳。钙化病变哪那么好处理，万一切穿了血管，现场可就难看了。」
「我听省人医的张教授说，这术式风险太高，就是博眼球的花架子，重复性差，一般人学不了。」
林峰听见了，眉头皱了皱，想过去说两句，被周成拉住了。
「没必要。」周成声音不大，「手术台上见真章。」
邹立乾也哼了一声：「老张那个人，向来保守，见不得年轻人出头。等会儿做完手术，他自然就闭嘴了。」
三人往里走，找到前排的位置坐下。
主席台上已经坐了一排老专家，省人医的张培德教授坐在中间，头发花白，戴副厚框眼镜，正低头翻会议手册，神色严肃。
张培德是国家级心内介入科的泰斗，从医四十多年，资历极深，说话很有分量。
这次他公开对钙化环松解术提出质疑，「年轻医生急于求成，拿患者安全搏名声。」
这句话，在会前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八点半，年会正式开幕。
领导致辞，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快十点了。
接下来是主题演讲。
张培德教授第一个上台，讲的是《重度钙化病变的诊疗规范》。
演讲的内容，明里暗里都在说创新术式需谨慎，不能脱离安全原则。
台下不少人都悄悄看向周成的方向。
林峰气得脸都有点红，周成却听得很认真。
「他说的也不全错。」周成低声跟林峰说，「钙化松解的适应症确实要严格把控，不是所有病变都能用。」
林峰愣了一下，随即也沉下心听了进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