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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朔西杀机:战略回收与将门傲骨(第1/2页)
残阳如血,朔西大漠的长风卷起漫天黄沙,吹不散这修罗场中浓烈的血腥气。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胜。
为阻突厥残部悍不畏死的自爆冲锋,朔西百战精锐折损近七成,几近油尽灯枯;而新募之卒,为抵御祆教那些被秘术洗脑、不知痛楚的狂热傀儡,亦付出了三成以上的惨痛代价。
朔西军的底子,险些在这场血战中彻底断绝。
此刻,朔西新兵们正于尸山血海中清理残局。虽已万分谨慎,却仍有数名新兵被那些装死的胡匪教徒暴起暗算。
但,正是这淋漓的鲜血,让新兵们在生死间完成了蜕变。
如今,他们面对地上的匪尸,皆是面无表情,先补枪,再补刀,绝不手软。
这一番铁血手段,让那些企图诈尸的胡匪教徒彻底断了念想。偶有翻身欲逃者,尚未遁出数步,便被游走于战场边缘的朔西铁骑无情绞杀。暗处,隐儒们如幽灵般神出鬼没,将一切生机尽数斩断。
待到战场彻底肃清,高廷走上前。他磨着两颗小虎牙,俊美的双眸死死盯着满地残破的袍泽尸首,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热泪夺眶而出。
那是与他昨日还同饮烈酒的生死弟兄啊!
然而,悲痛仅存一瞬。他猛地抹去脸上的血泪,双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透出一股狠戾与决绝。他大手一挥,沉声喝道:
“全军听令,即刻展开战略性经济回收!”
“为我死去的弟兄,便是砸锅卖铁,也要让他们风风光光地下葬!”
“给这些胡匪教众留一条贴身底裤即可!但凡能用之物,寸缕不留!”
“要用他们的财物,给咱们的英雄,立最好的碑!”
“喏!”
朔西王府众人红着眼眶,如潮水般涌向战场。哪怕是一场惨胜,但在这朔西大漠上,这“战略性经济回收”,他们做得比谁都专业。
此时,猎猎作响的“朔”字军旗下。
李恪与崔明月并肩端坐于木凳之上。
一个是杀伐果断、气吞万里的朔西郡王;一个是出身顶级门阀、腹有诗书的绝世才女。两人并肩而坐,非但毫无违和,反而透着一种共同执掌朔西乾坤的顶级气场。
千面郎君与董元良分列两侧护卫,崔英男则如冷面煞星般,恭恭敬敬地立于崔明月身后,手按剑柄,寸步不离。
而在他们面前,那名健美女子正静静伫立,任由朔风拂过她粗粝的兽皮衣甲。
只见她脸庞方正,眉宇间聚着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她骨架虽不宽大,身躯却蕴含着千锤百炼的力量感,与长安、甘州那些娇柔闺秀截然不同。
李恪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磨破的草鞋上,若有所思地开口:“说说你的来历吧。”
健美女子抱拳,沉声道:“回朔西郡王,民女舒雨琪,来自朔西荒漠绿洲深处的苏氏戍堡。”
李恪眼皮微抬:“占山为匪?”
舒雨琪摇头:“非也。”
“民女祖父,乃是前隋末年、大唐初年的名将苏烈,字定方。”
李恪闻言,深邃的眼眸猛地一凝。
苏定方!那可是大唐初年威震西域、灭**厥、平葱岭的绝世战神!
舒雨琪继续道:“贞观年间,祖父任匡道府折冲都尉,于朔西、凉州一带平叛。他深知大漠生存之艰,便在这片荒漠绿洲中修筑了苏氏戍堡,令族人开荒屯田,繁衍生息。”
“后来,家父也曾出山,欲在朔西军中效力。可太宗皇帝龙驭宾天那年,朝堂动荡,朔西边关彻底失去了朝廷的庇护,陷入十死无生之境。”
“家父见朝廷不顾朔西死活,为保全苏氏一族最后的血脉,只得辞官,率全族再度退入戍堡深处,苟活至今。”
李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是苏定方将军的后人,难怪你身上有这股百折不挠的军魂。”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苍茫的大漠:“据本王所知,这朔西的荒漠绿洲虽多,但十之八九皆是寸草不生的绝命荒山吧?”
舒雨琪颔首:“王爷明鉴。”
“但绿洲深处,亦不乏钟灵毓秀之山。那些山涧中藏着清澈活水,山脚下亦有肥沃之土。更有咱们朔西、安西特有的耐旱作物,只要肯下苦功,总能挣得一条活路。”
“故而,中原每逢战乱,那些躲避兵灾的流民,皆会如飞蛾扑火般,迁徙进这些荒漠绿洲。”
李恪目光愈发深邃:“据本王所知,这荒漠绿洲中,不仅有你苏氏戍堡这样的汉人,还有不少异族吧?”
舒雨琪点头:“正是。那里头鱼龙混杂,有从大食逃难而来的商贾流民,有吐蕃迁徙而来的部落,亦有突厥战败后的残部……”
“他们为求活命,皆如恒河沙数般汇入这片绿洲。”
李恪眯起眼睛:“那这些异族,对你汉人如何?”
舒雨琪的眼神瞬间化作万年寒冰:“王爷,他们凶残成性,对我汉人极尽仇视,时常越界劫掠!”
“他们将我汉人掳去为奴,或是卖给大食、吐蕃人换取物资。故而,在朔西,我汉人与这些异族誓不两立!”
“我们在荒漠绿洲中厮杀不休,互有死伤。这仇恨早已深入骨髓,到了非彼即我、不死不休的地步!”
李恪试探着问:“若本王征召荒漠绿洲中的子民出山,你们会应召吗?”
“不会!”
舒雨琪答得斩钉截铁:“王爷,绝无可能!”
气氛,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僵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朔西杀机:战略回收与将门傲骨(第2/2页)
就在此时,崔明月自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边缘已被朔风磨得泛蓝的书册,轻轻置于木凳之上。
封面上,用娟秀却透着铮铮铁骨的瘦金体写着四个大字——《朔西地理志》。
这不是长安城里官修的太平典籍,而是她这一路随李恪踏遍朔西,用双脚丈量黄沙,一笔一划亲手绘就的心血之作。
她翻开书页,上面不仅有精细入微的地形图,更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水源与绿洲。旁边,全是她亲笔写下的治国批注:【此处两山夹一谷,若引天山雪水至此,可开荒田千亩;此处地势低洼,若修筑暗渠连通彼处绿洲,可成商道咽喉……】
崔明月指着书页上一处标记,轻声岔开了话题:“舒小姐,吐蕃、大食的骑兵每年都会进朔西劫掠,他们会踏入这片荒漠绿洲吗?”
舒雨琪看着那本连朝廷兵部都未曾见过的绝密舆图,看着上面那些为朔西百姓谋生路而绞尽脑汁的批注,眼中闪过极度的震撼。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道:“进。”
“我苏家退入戍堡二十载,吐蕃、大食年年来犯,皆是围着碎叶城劫掠,极少攻打州城。”
“但,他们每年来,都会深入荒漠绿洲中盘桓一月之久。”
“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家父曾言,那吐蕃、大食大军进山后,不剿匪,不劫掠山寨,仿佛是在寻找某种极其重要之物。”
崔明月闻言,立刻自袖中取出狼毫,在那张地形图的极深处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并在旁批注:【异族岁岁入山,必有大图谋】。
她合上书册,转头看向李恪,眼中闪烁着顶级智囊的睿智光芒:“王爷,究竟是何物,能让吐蕃、大食出兵二十年搜寻?”
“二十年未曾放弃,此物对吐蕃、大食而言,必定至关重要!”
李恪看着她认真记录的模样,眼中满是赞赏与柔情:“明月,多想无益。等进了朔西,再慢慢探寻。”
崔明月甜甜一笑,在这大漠风沙中,美得不可方物:“那就听王爷的,进朔西后再找真相。”
舒雨琪看着这对运筹帷幄的璧人,由衷地赞叹道:“朔西王妃容颜绝世,真乃天人。”
崔明月闻言,并未露出寻常女子的娇羞。她温婉一笑,轻声吟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舒小姐谬赞了。”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舒雨琪,柔声道:“明月虽居长安,却知边关苦寒。舒小姐在这朔西风沙中,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傲骨铮铮的英姿。在明月眼中,舒小姐才是这大漠中最动人的风景。”
舒雨琪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自嘲道:“朔西王妃休要取笑舒雨琪。我们在荒漠绿洲中挣扎求生,物资紧缺,能活下来便已是万幸。”
“我们没有铜镜,也早就忘了自己的模样。”
“‘美丽’二字,早就不是朔西女子敢奢望的词了。”
李恪心中泛起一丝酸楚,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那座被风沙笼罩的城池:“雨琪,碎叶城如今这般水深火热、群魔乱舞,究竟为何?”
舒雨琪神色肃然,语气中透着无尽的苍凉:“王爷,太宗皇帝在世时,那是真正的天可汗。他老人家就是这碎叶城最大的定海神针!有他在,军威所至,万邦臣服,四海升平。”
“可太宗皇帝龙驭宾天后,天塌了。”
“长安城里的达官贵人,或许还觉得这天下太平。可在这朔西大漠上,我们感受得最真切——最大的神死了,天可汗的威压散了!”
“朝廷的军饷断了,朝廷的援军没了。这碎叶城,就像是被朝廷遗忘的孤儿。当世俗的皇权退场,人心便会恐慌、迷茫。这时候,那些在长安被视为邪魔外道的祆教,便在这大漠里扎下了根。”
“王爷,您或许觉得他们是邪教。但在我们边域人眼里,当大唐的律法护不住我们时,是祆教的圣火,把那些快要饿死、快要被异族吃掉的汉人和流民,重新捏合在了一起。”
“他们打着祆教的旗号,却干着替朝廷守边关的活儿。他们挡住了吐蕃的刀,挡住了大食的箭。这碎叶城,早就不是长安城里那个规矩分明的边镇了,它早就长出了自己的血肉,自己的规矩。”
“如今这朔西,早已是暗流涌动、野心勃勃。人人都在风雨中磨刀,只等一个契机,便要彻底掀翻这大唐的边关!”
李恪俊朗一笑,豪气干云:“那我剿这一路之匪,还真是值得!”
“竟为自己在碎叶城,博得了一线生机!”
“舒小姐,碎叶城内,究竟是何光景?”
“州城内,究竟盘踞着些什么人?”
“你可知晓?”
“知道!”
舒雨琪一字一顿道:“州城内的情况就是……所有人已经磨好刀枪,等着杀你!”
“王爷是大唐太宗皇帝的皇子,这碎叶城中,不仅有汉人权贵,更有盘根错节的胡人势力。在他们眼里,王爷这个大唐皇族,就是他们共同的仇人!”
朔风呼啸,卷起战场上的血腥味,浓烈得刺鼻。
“朔西郡王,这朔西,你还进吗?”
李恪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如炬:“当然!”
舒雨琪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意:“王爷既帮我苏氏戍堡妇孺报仇,那舒雨琪便还王爷一个人情!”
“若王爷想在朔西博得那一线生机,就要征服一个碎叶城的美人、人才、世家、猛将、门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