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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祆教正统,死于袭胸(第1/2页)
夜色如墨,血月当空。
一抹幽影自天斗关下凌空飞坠。她身披宽大黑袍,衣袂间绣着繁复而古老的拜火图腾,宛若一只自冥界振翅而来的黑蝶,滑翔而下,无声无息,未惊动半点风声。
直至她抽出短剑的刹那,沉沉暗夜中,才乍现一点刺骨寒芒。
此时,那剑尖距离李恪的头顶,不过十尺之遥!
“咔嚓嚓……”
伴随着衣帛撕裂的锐音,她的速度激增!
鲜红的唇齿悠然一笑,妖异中带着致命的危险。她的算计已然落定!朔西郡王不通武道,身侧又无顶尖高手护卫,今夜,纵是天王老子下凡,也休想救他!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发丝的刹那,李恪猛然提起战鼓车边缘的“朔”字战旗,迎着半空狠狠一捅!
“嗖——”
那旗杆本就是大枪的形制,前端淬着锋利的枪头,比寻常长枪粗壮许多。虽打磨得略显粗糙,却绝对能洞穿血肉!
黑衣人心中大惊!那旗杆裹挟着尖锐的风啸声,已直逼她持剑的手腕!
下一刻,朔西郡王死不死她已无暇顾及,若不避不闪,她定会像一串肉般被旗杆生生贯穿!
然人在半空,毫无借力之处!
黑衣人骇然之下,下刺之剑被迫改为横切。
“铛——”
利剑斩在旗杆之上,爆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她的身子借着反震之力猛然一荡,如同一只折翼的冥界之蝶,继续向着李恪的咽喉刺去!
就在此时。
李恪仰起头,松开旗杆,反手一把掀开了身旁那辆被重重遮蔽的“朱古鲁”战车!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轻巧连弩,而是一架专为绞杀顶级高手而生的重型战车!它承袭了古法诸葛连弩的机括之妙,又以大唐百炼精钢重新锻造,架设在战车之上,古朴而厚重!
“咔哒——”
机括轰鸣,李恪悍然扣动扳机!
“嗖嗖嗖……”
朱古鲁战车抵近轰射,快若闪电!那幽蓝的重型银弩,粗如儿臂,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在血月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黑衣人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完了!
她身悬半空,无处借力,根本无法腾挪闪避,唯有挥剑强行格挡。然距离实在太近,弩矢又密如骤雨,快若奔雷!
“叮叮叮……”
伴随着一连串刺耳的金铁交鸣,她虽勉力绞碎了三支重型银弩,但仍有八支粗壮的弩矢,带着凄厉的风啸,狠狠贯体而入!
银弩瞬间穿透了她的护体真气,没入血肉之中,带出一朵朵凄艳的血花!
“噗——”
黑衣人中箭后踉跄落地,浑身剧痛难忍,却依旧死咬着牙,强提一口真气,身形晃荡着发起了第三波刺杀!
她坚信,以她太尉宗师高手的底蕴,哪怕身中奇毒,也能一剑将这毫无根基之人斩杀!
这时,李恪已然挥出长刀,迎面格挡刺来的利剑。
这是她倾尽全力的绝杀一击!然被重型银弩洞穿躯体的剧痛,已令她功力大减。
“阁下既无内家真气护体,亦无武学根基傍身,竟敢以凡铁与我的兵刃硬撼……”
“铛——”
长剑与长刀狠狠相撞。
李恪手中的刀,依旧稳如泰山。但,她的剑,断了!
李恪的刀锋顺势向前,毫无阻碍地捅入了黑衣人的胸膛,穿透她的后背而出!
他脚步急蹬,借着冲力向前一推,直接将这只“冥蝶”死死钉在了战鼓架上!
冷冥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近在咫尺的李恪,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看破生死的淡漠与悲悯。
“……这无异于引颈就戮。”
“噗——”
黑衣人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雾在夜风中轰然散开,宛如上好的胭脂染料被骤然泼洒,将半截夜空都染上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凄艳。明明是在咳血,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近乎妖冶的美感。
罩头的黑布颓然滑落,一头青丝散乱,随风飘舞。
那是一张孤高绝美、却又宛如覆着万年冰霜的俏脸。在血月的映照下,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李恪冷冷俯视:“你是谁?”
女人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世俗的仇恨。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反而带着一种极致的探究与好奇,静静地凝视着李恪。
“祆教正统圣女……冷冥月。”
她的美目下垂,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长刀,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病态的向往与幽怨:“为什么……又是伤我胸部?”
李恪一愣:“你还被谁伤了胸?”
“呵……”
冷冥月微微仰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并非嘲讽,而是一种带着深深自厌的凄美笑意。她轻轻喘息着,殷红的血沫顺着苍白的唇角蜿蜒流下,衬得那张脸愈发楚楚可怜,仿佛一朵被狂风骤雨摧折的白玉兰。
她看着李恪的眼神里,没有恨意,反倒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与迷茫:
“之前……我跟踪你朔西王府的车队,被一个女疯子一剑伤了胸。”
“想不到今日,我好不容易遇到你,被捅穿的……竟然还是胸部。”
她仰起头,看着那轮血月,眼神中没有怨毒,反而透出一种近乎纯粹的、学者般的困惑与探究:
“至尊啊……您究竟为何,次次都要将劫数降于我的胸前?”
“难道这冥冥天道之中,唯独对我的这处身躯,有着解不开的仇怨么?”
冷冥月低下头,看着李恪,语气中透着一丝属于修道者的孤傲与不甘:
“我冷冥月修的是无上大道,不是身材!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胸啊!”
听着这番荒诞却又凄美到极致的质问,李恪握着刀柄的手,竟不可察觉地僵了一瞬。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沾满胭脂般血沫的绝美脸庞,看着她眼中那种纯粹的委屈与自厌,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荒谬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的“心虚”,竟如野草般在心底滋生了一瞬。
是啊……为什么每次伤的,偏偏都是她的胸?
难道自己这握刀的手,当真对这绝美的身躯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执念?
堂堂朔西郡王,杀人如麻的修罗,竟被一个将死之人的凄美与委屈,硬生生“硬控”了短短一息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自嘲与不忍,眼神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冽。
“不。”
他看着冷冥月,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你这次不是伤。”
“这次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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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冥月嘴里满是血丝,眼神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狂热与孤傲:“朔西郡王,你杀不杀我,其实都无所谓。”
“你眼前看到的,不过是我的一道分身傀儡罢了。”
“我此番化作冥蝶而来,本无仇恨。我只是想亲眼看看……夜绯月选中的‘挂靠之人’,别人吹捧的所谓‘摸进规则’、能成圣人的家伙,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她虽与我同宗同源,却沾染了太多中原儒家的酸腐气,失了祆教的本真。我倒要看看,你这具躯壳,是否值得她投资,是否值得她吞噬吸取。”
冷冥月的声音越来越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神性。她猛地闭上双眼,眉心处骤然亮起一抹幽蓝与紫红交织的火焰印记。
“若我本尊在此,你此刻已被裁补成灰!”
“但我能做的,是给你们这些被强行教化、半生不熟的傀儡们,最后一点选择的机会。”
她的声音化作一道诡异的音波,借着冥蝶消散的余威,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钻入了每一个祆教教徒的脑海中:
“听着!本尊并不在此!你们若还想活命,立刻逃!”
“我能发挥最后的能力,为你们撕开一条生路。但若你们逃不掉……那便是你们的命!”
“我无法替你们选择,生死,全凭你们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冷冥月的身躯开始化作点点幽蓝与紫红交织的萤火,随风飘转。
这些诡异的萤火并未散去,而是瞬间笼罩了李恪和他身侧的数名亲卫。
刹那间,一股来自幽冥界的极致冰冷透骨而入!李恪只觉得四肢百骸仿佛被瞬间冻结,连血液都凝滞了,整个人竟在原地僵住,几乎动弹不得!
“什么?!”
李恪心中大骇,他虽被封冻,但眼角的余光却看到,那些被冷冥月音波震慑的匪徒们,趁着朔西军阵短暂的停滞,如蒙大赦般疯狂四散而逃!
冷冥月临死前留下的这股幽冥冰域,竟是真真切切地给这些匪徒留了一条活路!
待那股幽冥的冰冷稍稍退去,李恪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冲破了一丝禁锢,怒吼出声:
“老张头!带人给我抓!没逃掉的,一个不留,全宰了!”
“遵命!”
老张头目眦欲裂,手中长刀毫不留情地挥下,率领朔西军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匪徒。
“噗!噗!噗!”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那些没能逃掉的匪兵绝望地被砍掉了脑袋,尸横遍野!
而此时,冷冥月看着李恪,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带着无尽嫌弃的低语:
“若本尊日后亲临……尔等行事,需得收敛些。”
“朔西郡王麾下,行事实在……不知轻重。”
冷冥月的气息已然微弱到了极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竟破天荒地闪过一丝难以启齿的嫌弃与荒谬:
“为何尔等的剑锋,总是这般……不讲规矩,专挑些……令人羞愤的要害落去?”
“若本尊真身降临,定叫你们这些……不知怜香惜玉的莽夫,再无放肆之机。”
冷冥月微微仰起头,看着那轮血月,语气中透着一丝属于修道者的孤傲与无奈:
“我这具分身……终究是太过纵容你们了。”
“当傀儡拥有一丁点意识的时候,僭越……有可能也是一种罪吧。”
萤火散尽,冥蝶彻底魂飞魄散。
李恪拔出长刀,纵身跃上马背,从侧面冲出军阵,与外围的骑兵悍然汇合。
他的身后,“朔”字战旗在护旗手的手中,紧紧跟随着他,在血月下猎猎作响。
李恪长刀前指,放声大吼:“朔西军听令!随本王杀敌!若本王落马,无须停步,定要勇往直前,将这些万恶之匪,斩尽杀绝!”
“杀!”
李恪挥舞战刀,率先冲杀而出。
“咚!咚!咚!”
战鼓声声催敌心,战意滚滚向前进!
“杀!”
李恪一刀劈出,一颗匪首的头颅冲天而起!
他纵马奔驰而过,继续冲杀!
在他身后,老张头率领百骑紧紧跟随,如同一柄锋利的战刀,直接劈碎了匪兵后退的军阵!
“杀!杀!杀!”
匪头滚滚,残肢无数,滚烫的鲜血溅了李恪一身。
“逃啊!”
剩下的匪兵彻底崩溃,再无半点抵抗之心,疯狂逃窜!
“跑吧!”
匪兵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朔西兵中有魔鬼!我们打不过的,快逃!”
暗处,隐儒们时隐时现,如鬼魅般收割着生命,让恶匪们的心志彻底崩塌!
此时,程烈大吼道:“解阵!各队分开追击杀敌,一个匪兵都不能跑!”
顿时,朔西军阵化作一个个小队,犹如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冲进匪徒之中,疯狂穿插、切割、包围、诛杀!
此地,原本是恶匪选定的绝杀战场。两边皆是绝壁,只能前进后退。
战前,恶匪们野心勃勃,妄图不让朔西王府跑掉一个人。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惨败至此!
如今,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求能跑到天斗关下,逃入深山老林,求得一线生机。
但是,李恪率领的朔西骑兵,已经快要杀穿匪阵!
只要回转,便能将匪兵彻底包围,一口吃掉!
“饶命啊!”
恶匪们累得瘫倒在地,绝望哀嚎:“不要杀我,我们投降!”
老张头冷冷一笑,手中长刀毫不留情地挥下:“我家王爷说了,你们必须死!”
“噗……”
匪兵绝望地被砍掉了脑袋!
然而,当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那些尚未被斩杀的匪徒在极度的恐惧中彻底崩溃了。
“祆教万岁!圣女万岁!!”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紧接着,成百上千的匪徒如同疯魔了一般,双眼赤红,放弃了所有防御,举起手中的刀枪,迎着朔西军的刀锋发起了绝望的反扑!
“杀!杀!杀!”
他们遇到谁就杀谁,哪怕是被长矛刺穿了肚子,也要拼死咬断敌人的喉咙!
“一群疯子!”
老张头怒吼一声,手中长刀化作一片死亡风暴,将扑上来的匪徒尽数斩杀!
这时,有跑得极快的匪兵已经冲到了天斗关下。
他们大喜过望!
只要逃入这片山林,就有活命的几率!
但,异变陡生!
从关下密林中,突然冲出一群人,挥舞着各式兵器,穿着五花八门的衣衫,口中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匪!”
“报仇!”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