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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论功赏,将士齐心受表彰(第1/2页)
第781章:论功赏,将士齐心受表彰
晨光刚把校场边的断旗杆影子拉得老长,营地还飘着烤肉混焦土的味儿。火堆早灭了,只剩一圈黑灰,几只苍蝇围着啃剩的羊骨头打转。昨夜那股疯劲儿像是被太阳晒化了,人倒是都在,可歪七扭八地蹲着站着,有的一边系腰带一边啃冷馍,有的靠在塌了一半的帐篷杆子上打盹,嘴角还挂着笑——赢了嘛,谁不累?
萧景珩站在主将台剩下的半截木桩上,左脚一瘸一拐地撑着,手背上的伤刚让亲卫拿布条缠了两圈,血还是往外面渗。他没穿铠甲,就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战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腰带是随便捡的皮绳。看上去不像个世子,倒像个刚从泥里爬出来的老兵。
“都别瘫了!”他嗓门一起,沙得像被砂纸磨过,“起来!整队!”
没人动。
一个缺耳朵的小兵翻了个白眼,嘴里嚼着草根:“世子爷,咱昨儿杀到天黑,您自个儿也被人抛了三回,现在又不是敌军来了,歇会儿咋了?”
旁边几个哄笑。
萧景珩也不恼,抬脚往下一跳,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硬是用手撑住地面稳住。他抬头,咧嘴一笑:“行啊,你们挺横。那我也不整队了,奖也不发了,昨儿缴获的北狄刀,熔了铸锄头,分给民夫种地去。”
这下人全炸了。
“哎哟我的亲娘诶!”一个独眼老兵蹦起来,“那可是好钢!您忍心拿它刨红薯?”
“你管我?”萧景珩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慢悠悠站直,“我又不是来当你们爹的,我是主帅。帅令不听,散摊子走人,锄头自己领。”
话音落,人群静了两秒,然后噼里啪啦一阵响——有人开始整理衣甲,有人互相拽着对方胳膊拉起来,还有人一脚踹醒还在打呼的同袍:“起起起!发奖了!再睡连破布条都没了!”
阿箬坐在医护区外的石墩上,右臂还吊着那条破布,脸上灰一块黑一块,酒窝藏在污迹里,几乎看不出来。她看着这群人手忙脚乱地列队,忍不住笑出声,结果一咧嘴,干裂的嘴唇直接崩出血丝。
她舔了舔,抬手抹掉。
队伍总算凑齐了,歪歪扭扭三百多人,轻伤的扶着重伤的,断手指的拄着矛,能站的都站了。有个小兵裤子破了个洞,干脆拿绳子绑在腰上,活像挂了条破抹布,风一吹还晃荡。
萧景珩走到队伍前,没说话,先弯腰,对着北方——那是阵亡兄弟埋骨的方向——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沾了土,他也不擦。
“他们没走。”他直起身,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昨夜喝酒的少了仨,吃肉的少了五个,跳舞的少了七个。他们在看着呢。”
队伍里有人低头,有人攥紧了拳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堆小铁片,颜色深浅不一,明显是拿不同兵器熔的,边缘还有毛刺,每一片用红布条串着,挂起来哗啦响。
“没金没银,朝廷也没封赏下来。”他举起一块,“这是北狄的刀,熔了铸的。叫啥?破敌先锋令。谁第一个冲进寨门,谁拿。”
底下一阵骚动。
“守阵坚盾牌!”他又举起一块厚些的,“挡住敌军四波冲锋,替兄弟挡箭的,拿这个。”
“还有这个——”他顿了顿,“断后勇毅章。昨夜最后撤回来的那队人,六个人抬着三个伤号,爬了三里地。他们不要命,也要把兄弟带回来。这章,给他们。”
没人抢。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小兵缩在队尾,低着头,指甲抠着手心。他是第一个冲进寨门的,可现在腿还在抖。
萧景珩走过去,一把抓起他的手,把“破敌先锋令”塞进他掌心,然后把他的手合上:“拿着。你不配,谁配?”
小兵嘴唇哆嗦,突然哇一声哭出来,抱着铁片蹲地上嚎:“我不是想当英雄……我就怕他们说我不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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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上了。”萧景珩拍拍他肩,“现在你是真英雄了,闭嘴,别丢人。”
周围人笑了,笑得眼眶都湿。
接着是独眼老兵,他死活不肯上前。萧景珩干脆走过去,把“坚盾牌”往他脖子上一套:“你挡住的不是一支箭,是整个南门的命。你不戴,谁有脸戴?”
老头儿愣了半晌,突然抬手敬了个歪歪斜斜的礼,声音哑得不成调:“谢……谢世子。”
一块块奖章发下去,有人代领,有人颤抖着接过。有个伤兵没法起身,萧景珩亲自走到床边,把章挂在他胸口,顺手掖了掖被角。那人眼泪直接砸在铁片上,叮一声。
阿箬一直站在边上,没动。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昨天敲鼓敲到虎口裂开的手,指甲缝里的血已经发黑,袖口撕的口子还没补。她不是兵,没资格上台,也没人会给她发章。她只是个跟着跑的丫头,昨天送水、递药、喊话,算不上“战功”。
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赶紧仰头看天。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得校场亮堂堂的。她看见萧景珩转过身,扫视全场,最后目光停在她身上。
他没说话,远远地,朝她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她挺直了背。
我不是乞丐了,她心里说,我是和他们一起打赢这场仗的人。
她笑了,笑得眼角有光。
授勋快完时,一个小兵举手:“世子!我们这些章……能寄回家吗?给我娘看看?”
“当然能。”萧景珩说,“每人写个名字,我派人送回去。要是家里没人了——”他顿了顿,“那就挂在祠堂,让十里八乡都知道,谁家儿郎为国拼命过。”
底下一片嗡嗡声,有人抹眼睛,有人咬牙。
最后一个章发完,萧景珩站回高台残架上,左手扶着柱子,右手举起,全场安静。
“我知道你们累。”他说,“我也累。腿疼,手疼,心也疼。可咱们挺过来了。不是靠神仙,不是靠运气,是靠你们一个个往前冲,一口气回不来也要冲。”
他环视众人:“从今天起,别人问你是谁,你别说‘南陵军’。你就说——你是拿过‘破敌先锋令’的人。你是替兄弟扛过尸的人。你是让北狄狗听见名字就尿裤子的人。”
人群先是静,然后轰地炸开。
“对!老子就是!”
“昨儿砍了六个!少说一个我都亏!”
“我断了两根肋骨!值了!”
笑声、吼声、拍地声混成一片。
萧景珩没笑,就那么站着,风吹得他衣角扑扑响。他看见阿箬站在台侧,没蹦没跳,也没嚷嚷,就静静望着这支队伍,眼里亮得吓人。
他忽然觉得,这一仗,真值了。
队伍没散,列得比刚才齐。有人把奖章贴胸口藏着,有人拿布仔细包好塞进怀里,还有个老头儿跪在地上,冲家乡方向磕了个头。
阳光晒在校场上,照在那些粗糙的脸、破烂的衣裳、带伤的手上。照在那一枚枚不起眼的小铁片上,反着光,一闪,一闪。
萧景珩站在高处,左脚还疼,手背渗血,但他站得笔直。
阿箬走到他侧后方,没说话,只是轻轻吸了口气。
远处,一只野狗叼着半截骨头跑过,惊起几只麻雀。
她忽然低声说:“他们不怕死了。”
萧景珩侧头看她。
“他们怕的是,没人记得。”她声音很轻,“现在有人记了。”
他没应,只是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她没躲。
队伍依旧站着,没人喊累,没人要走。就像他们还能再打一场。
太阳正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