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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严厉地看向蒋沅。
看着这个从小被他和姚氏捧在手心里长大，一直温柔善良，如今却处处刁难一介孤女的女儿，眼神中带着几分失望。
“沅沅，你今日闹这一通，到底是为了什么？”
终于有人说到正题了。蒋沅笑着打了个响指：“问得好！老登，不愧是我老子，还是你最懂人情世故！”
蒋钊满脸不可置信：“你叫我老登？”
“那不重要，”蒋沅挥了挥手，扭头看向谢敛，“是这样的，不是我反悔嫁给王爷，实在是王爷给了我这么多聘礼，我们蒋家还不起啊。”
谢敛闻言微眯了眯眼。
蒋家还不起这区区一百二十抬聘礼？
谁不知道，蒋夫人姚氏的娘家父母是松江府有名的富商，当年给姚氏准备的嫁妆，可比自己今日给的聘礼多多了。而姚氏本身又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这些年，蒋钊在官场上的应酬，可都少不了这位贤内助的帮衬。
如今，蒋沅却说蒋家没钱？
等等，蒋沅的意思，是说没钱吗？
谢敛忍不住把视线落到蒋沅脸上。
果然，少女瞟了姚氏一眼，唉声叹气道：“虽然这些年我娘靠着我外祖母给的嫁妆，经营了许多产业，把原本的嫁妆扩大了一倍不止，但是呢，这些丰厚的嫁妆肯定是没有我的份的，毕竟虽然我娘是她，可她女儿却是姚雪儿。”
“沅沅……”姚氏的脸更白了。
蒋沅的话仿佛在剜着她的心。
就算她偶尔忽略了沅沅，可沅沅大婚，自己怎么可能真的不给她准备嫁妆？
做母亲的，最怕的就是儿女说自己不爱孩子。
谢敛明白了蒋沅的意思，眼底浮现出几分笑意来。
他这未来王妃真是个妙人儿，自己不过帮她说了两句话，就开始借着自己的手狐假虎威了。
不过，他也乐得纵着她。
便对早已面色不愉的蒋钊道：“蒋大人，你们果真不给本王的王妃准备嫁妆？”
被点到名的蒋钊忙不迭躬身：“微臣不敢——”
蒋沅没给他挽尊的机会，抢道：“当然不会准备了，我要是嫁给太子呢，他们就会说姚雪儿嫁给王爷，以后守寡可怜，嫁妆就给姚雪儿了，那是她在王府安身立命的本钱~”
“我要是嫁给王爷呢，他们就会说姚雪儿未来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没有嫁妆充脸面会被人笑话，嫁妆还是给姚雪儿，反正以后我这个守寡的王妃还得靠她帮衬~”
她每说一句，蒋钊、姚氏和姚雪儿的脸色就要难看一分。
最后，她叹了一口气：“唉，反正这么多年，他们的借口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了，我还是懂事点，光着屁股嫁给王爷吧。”
这话说得粗俗又直白，蒋钊想要在谢敛跟前掩饰的心思也彻底歇菜了。
“蒋沅！你在胡说什么！”他现在真想掐死这个逆女！
姚氏也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原本她还是有点愧疚的，现在只剩下愤怒了。
她张了张口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把她的词儿都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蒋沅这个死丫头，这是丝毫不顾及侍郎府的颜面了啊！
她到底想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