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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过得日子不就是劫数吗？
像他们这样下凡历劫的神佛，最大的劫数不就是身在凡间吗？
为什么现在又有这样的劫数？这是凡人过得日子，不应该是他这样的神佛的！
顾陌的生活依然如常，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她也开始做一件新的事情。
写书。
她把这么多年行医的经验、心得、药方，一点一点地整理出来，写在纸上。
她写得很慢，因为要反复斟酌，反复验证，确保每一个方子都是有效的、安全的、可以在没有她的时候也能被其他人使用的。
她写的是《青牛医典》。
第一卷讲的是基础理论。
阴阳五行、气血津液、脏腑经络，把中医最根本的东西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有玄虚的术语，没有故弄玄虚的理论，每一个概念都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让即使没有读过书的人也能听懂。
第二卷讲的是诊断方法。
望闻问切，四诊合参。
她把每一种病症的表现、舌象、脉象都详细地记录下来，配上简单易懂的图示，让学医的人可以对照着判断病情。
第三卷讲的是方剂。
她把这些年用过的所有方子都收了进去，每一个方子都有详细的组成、剂量、煎服方法、适应症、禁忌症。
有些方子是古方，她根据自己的经验做了调整。
有些方子是她自己创的，经过无数次的验证，证明是有效的。
第四卷讲的是针灸。
她把人体三百六十多个穴位的定位、功能、主治、针刺方法都写了下来，配上穴位图，让学针灸的人可以按图索骥。
第五卷讲的是急救。
外伤、骨折、大出血、中毒、溺水、电击、烧烫伤……
她把各种急症的急救方法都写了进去，简单实用，普通人也能学会。
她写了很多年，这期间也开始收徒了。
第一个徒弟是个叫小石头的小男孩，十二岁，是青牛山脚下刘婆婆的孙子。
小石头从小看着她给人看病，耳濡目染，对医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聪明，好学，记性好，什么东西教一遍就能记住。
顾陌很喜欢他，把《青牛医典》第一卷交给他，让他背下来。
小石头背得很认真，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背书，一直背到太阳出来。
三个月后，他把第一卷背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
顾陌开始教他诊断。望闻问切，一步一步地教。
小石头学得很快，不到半年就能独立诊断一些简单的病症了。
第二个徒弟是个叫阿草的姑娘，十五岁，是从邻镇来的。
她家里穷，父亲常年卧病在床，母亲一个人拉扯她长大。
她来找顾陌，不是为了学医，是为了给她父亲看病。
顾陌治好了她父亲的病，阿草跪在她面前不肯起来，说想拜她为师。
顾陌问她为什么想学医。
阿草说：“我想让更多的人像我父亲一样，有地方看病，有药吃，有命活。”
顾陌收下了她。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徒弟越来越多。
有的是从十里八乡来的，有的是从更远的地方慕名而来的，有的是病人推荐来的，有的是自己找上门的。
顾陌不挑徒弟，只要愿意学、肯吃苦、有一颗善良的心，她都愿意教。
她不收学费，还管吃管住，有时候还要倒贴钱给徒弟们买笔墨纸砚。
她的医馆越办越大，从小小的两间土坯房，扩建成了前后三进的大院子。
堂屋改成了诊室，卧室改成了药房，厨房旁边加盖了一间教室，专门给徒弟们上课用。
每天清晨，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徒弟们有的在背书，有的在切药，有的在练习针灸，有的在跟着顾陌出诊。
朗朗的读书声、药刀的切药声、捣药的砰砰声、病人的说话声、孩子的笑声……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了一首生机勃勃的交响乐。
顾陌的医馆渐渐成了天下医者的圣地。
各地的医生慕名而来，有的来学习，有的来交流，有的来拜师。
顾陌来者不拒，把《青牛医典》的内容倾囊相授，从不藏私。
有人说她傻，把自己的绝技都教给别人，以后谁还来找她看病？
顾陌笑着说：“我教得越多，会看病的人就越多，会看病的人越多，能救的人就越多，我一个人再厉害，一天也只能看几十个病人，但如果我教出一百个学生，每个学生一天看几十个病人，那一天就能看几千个病人，你说，哪个更划算？”
很多年后，顾陌老了。
她的头发白了，脸上除了那道疤，又多了许多皱纹。
她依然每天坐堂看诊，依然每天给徒弟们上课，依然每天在灯下写写画画，修订《青牛医典》。
她的徒弟们已经遍布天下了。
有的在县城里开了医馆，有的在镇上行医，有的跟着她留在青牛山。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一本手抄的《青牛医典》，那是他们最珍贵的财产。
她一生行善，活人无数，功德无量。
她离开的那一天，徒弟们都来了。
顾陌看着这些徒弟，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你们都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师父，我们都来了。”大徒弟小石头跪在她面前，眼眶红红的，“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顾陌想了想，把手里那杯茶递给旁边的徒弟，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那是她花了十年时间写成的《青牛医典》的最后一卷。
“这是我这些年新添的方子和心得，你们拿去，好好学，好好用。”
她把小册子递给小石头，“记住，医者仁心。无论何时何地，无论病人是穷是富、是善是恶，只要他来找你看病，你就要尽力医治，这是医者的本分。”
小石头接过小册子，双手颤抖。
“师父，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教诲。”
顾陌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徒弟们围在她身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
他们只是安静地陪着她，陪着他们的师父走完最后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