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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苏醒的意识(第1/2页)
斯扎克号的推进器在舱底持续低鸣，后舱里，兵器相碰的声音已经响了好一阵。
工具箱被挪到墙边，腾出几步宽的空地。两人用的是御言她们借出的佩刀。凯握刀上前，刀锋刚刚抬起，伽古拉便侧身让开，用刀背轻轻点中了他的肋下。
凯低头看了一眼，收回佩刀。
“手上别抬得太高。你刚才一动，我就知道你要往哪里打。”
伽古拉将刀收回身侧，等他重新站稳。
凯这次没有急着出手。他向左挪了小半步，盯住伽古拉的肩膀，随即送出刀锋。
两把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音传进了沉寂的光中。
林笙最先听见的，便是这一下碰撞。紧接着，另一个人的呼吸与心跳也渐渐清晰，原本散乱的意识开始聚拢。
视野仍有些模糊，有一道刀锋从面前掠过。
身体随即侧转，力量从腰侧送向肩臂，握刀的手顺势向外一拨。林笙能够感觉到整个动作，却没有参与其中。
他想起昏睡前的事。
风雪，山巅，还有那个接住进化信赖者的人。
自己仍与伽古拉融合着。
眼前终于清晰起来。凯正握着佩刀退回原位，胸口微微起伏，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伽古拉的手。
林笙安静地看着。
伽古拉用的力道很轻。凯几次变招，他都只移动很小的幅度，刀锋总能赶在对方落刀以前，停在凯露出的空当上。
凯渐渐收紧了动作。
这一次，他压低刀尖，靠近后才忽然转腕，直取伽古拉胸前。
伽古拉向侧面让出一步，贴着迎来的刀身向外一带。凯的力道被引向身侧，正要收手，伽古拉的手腕已经翻转，顺势回斩的刀锋绕过护手，停在了他的颈侧。
前后连在一起，连凯抬臂补挡的余地都没留下。
伽古拉将刀锋移开，正要收手。
林笙看得分明，忍不住开了口。
“哟，这一刀厉害呀。”
伽古拉的手猛地一抖。
刀柄从掌中滑了下去。他赶紧俯身一捞，在刀尖触地前重新抓住刀柄，才没让佩刀掉在地上。
凯刚想收刀，见状也跟着伸出了手。
“伽古拉，你怎么了？”
伽古拉握稳佩刀，抬头看向他。
凯脸上的疑惑清清楚楚。方才那声称赞，却连从哪个方向传来都分辨不出，仿佛有人直接在自己脑海里开了口。
紧接着，体内那股熟悉的暖意轻轻动了一下。
“抱歉，刚醒过来，没想到会吓着你。”
那个年轻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叫林笙。山顶上把光交给你的人，是我。”
伽古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终于明白了声音的来处。
凯还在等他回答。
“刚才有点走神。你先把那一刀练几遍，留意收手的位置，我出去一会儿。”
伽古拉将借来的佩刀放回台上，从凯身旁走过。凯看了看他，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刀，试着重复刚才的动作。
走出后舱，伽古拉才停下脚步，将心神沉向体内，回应那道刚刚苏醒的意识。
“那次中了傀儡毒，也是这道光救了我。”
他停了一会儿，才将后面的话传过去。
“一直想当面道谢，原来你就在这里。”
“那时候我还没醒。”
林笙感受着两人之间的联系，声音放轻了些。
“光已经与你融合，感应到危险，就护住了你。我也是现在才恢复意识。”
说到这里，他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那股力量随之回应，意识深处却仍隐隐作痛。
“之前伤得太重，失去了独立行动的能力，需要借你的身体休养一段时间。到现在才有机会说明。”
伽古拉推开旁边的舱门，在靠墙的座椅上坐下。
“这里安静些，你可以慢慢说。”
他解下蛇心剑，放在膝头。想到对方刚刚恢复，原本想问的许多事，一时反倒不知该从何说起。
林笙也没有催促。
伽古拉看着衣袋中露出的银色边缘，终于开口。
“我一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他的手停在进化信赖者旁。
“那时候，O50的光选择了凯。我与你从未见过，你却把这样的力量交给了我。”
林笙一时没接上话。
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场面，一下全涌了上来。
他最先想起的，就是天照女王。
当初看到她执意与库因沟通，林笙还往回拖过几次进度条，想找找自己究竟漏了哪段，才会理解不了这份信任。
结果什么也没漏。
巴力西卜都杀进王国了，她还指望和库因互相理解。林笙光是想起那些画面，就觉得刚恢复的意识又开始疼了。
陛下，你想谈，先把它从你国民身上拽下来再谈啊！
你能赌它会回心转意，那些等着救命的人拿什么陪你赌？
偏偏旁边还有个武藏，劝人尊重女王的意愿。飞鸟和凯也卷进这场争论，看得林笙恨不得钻进屏幕，把他们一个个拉到城里去。
先听听那些人的声音吧。他们想活下去，这总该比猜库因心里在想什么容易听懂。
至于才气，那就更绝了。
嫌宇宙争端太多，想出来的办法是给所有人灌傀儡毒。等大家连自己的念头都没了，他站在中间宣布和平，从此连反对票都不用数。
好家伙，宇宙让他这么管，最后只剩他一个能说人话的，还真就吵不起来了。
林笙越想越憋闷。
自己好不容易从扎基的自爆里捡回一条命，想找个地方养伤，偏偏落进了这里。环顾一圈，全是神人，实在让他高攀不起。
再看看伽古拉。至少眼前有人要死的时候，他知道先拔剑，把人救下来。
就你一个正常人，不选你选谁啊！
这一肚子话，林笙全留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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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古拉还在等他的回答。
林笙收住越跑越远的念头，将声音传了过去。
“我需要有人继续用这道光救人。你会为了身边的人站出来，这一点，我信得过。”
“当时我已经撑不了多久，来不及向你解释。选你，是我自己的判断。”
伽古拉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剑，没有立即接话。
在O50上，他曾等过一个答案。后来得到这道光，他已经能够举起武器，亲手做些什么。如今听见选择自己的人说明缘由，他仍忍不住将这几句话仔细听完。
“我会把这股力量用好。”
语气很认真，没带平日与凯说话时的调侃。
说完，他取出进化信赖者，目光停在那圈银色的边缘上。
“变成黑色的姿态以后，我才知道自己原先能用的力量有多小。可即使到了那个时候，我仍能感觉到，光的深处还有什么没有醒来。”
林笙顺着两人相连的感知，也看见了他手中的进化信赖者。
“你的感觉很准。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
林笙唤起那些沉在意识深处的记忆。
“有些事，说起来太长。我让你看看以前的经历，也让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伽古拉握住进化信赖者，慢慢闭上眼睛。
“我想看看。”
林笙这才将那段记忆传了过去。
推进器的声音渐渐远去，舱壁隐入黑暗。伽古拉仍能感觉到座椅抵着后背，眼前却已经展开一片尚无群星的宇宙。
黑暗深处，有光亮了起来。
那时，群星尚未铺满宇宙。最初的光穿过空寂，远处的尘埃开始聚拢，星云缓缓旋转，第一批年轻的恒星在其中燃烧。
伽古拉想记住其中一颗的位置，身旁却已掠过大片新的星海。那些明亮的星辰很快衰老、熄灭，喷散的物质又在更远处聚成新的光点。
那道最初的光始终还在。
岁月从它身边流过，银色的轮廓逐渐清晰。
伽古拉缓缓抬起头。
高耸的头冠向后收束，金白色的双目映着初生的星河。银色身躯悬在宇宙深处，胸前赤红的核心平稳亮着，背后两道银翼高高展开，弯曲的翼端指向星空。
光沿着羽翼流动，眼前的宇宙忽然向两侧分开。
另一片星海出现在翼光尽头。
伽古拉的目光跟了过去。
他看见一座正在燃烧的城市。街道与建筑的样式都很陌生，许多生命挤在倾覆的高墙下，头顶，怪兽掀起的火浪已经压过来。
银色巨人落在了高墙前。
火浪撞上展开的光幕，翻涌着向天空散去。
伽古拉站在那些陌生生命之间，仰望挡住火海的身影。方才星河生灭时涌来的震撼尚未平息，胸前却先松了下来。
巨人低下头。
那双眼睛落向墙下，停了一会儿，确认他们平安，才转身迎向远处的怪兽。
紧接着，画面又变了。
冻裂的大地，失去阳光的海洋，被异生兽围住的最后一座城市。
银翼的光一次次划开时空。
伽古拉渐渐听见了声音。语言各不相同，有人在废墟上呼喊，有人将手按在胸前，向着远去的背影久久俯身。
其中一个名字，随着那些画面不断传来。
诺亚。
“诺亚奥特曼。”
林笙的声音随着那些古老的呼唤传来。
伽古拉没有接话。
他已经见过奈克瑟斯的力量。那一刀斩断山脊时，连握着刀的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可此刻，他看着银翼划开的时空，看着一个接一个被留在身后的世界，竟迟迟想不起该说什么。
光仍在向前。
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出现在眼前。
他们曾被异生兽逼到绝境，也曾迎来诺亚的降临。获救的人们保存下银色巨人的影像，将那副身躯反复分解、推演。
漫长的建造之后，一具极为相似的身体出现在设施中央。
伽古拉的视线停住了。
那具身体睁开了眼睛。
暗红色的光沿着黑色躯干蔓延，映亮了周围的观察窗。玻璃后的创造者们靠近了一些，望着自己亲手完成的守护者。
林笙的声音重新响起。
“黑暗扎基。他们照着神明的样子，造出了它。”
下一幅画面里，观察窗已经碎了。
异生兽越过防线，黑红色巨人踏过曾经制造自己的地方。残存的记录画面仍在闪烁，屏幕上，诺亚正站在这座文明获救的城市里。
最后，恒星被引爆。
白光吞没了一切，却又将空间撕开。扎基穿过裂隙，将怪兽与灾难一同带进了另一个宇宙。
伽古拉看见了迎战的奥特战士。
他们一同拦住黑暗，仍被压得不断后退。更远处，一颗翡翠般的星球悬在深空，光芒照亮了大片宇宙。
银翼从裂隙另一端展开。
诺亚追了过来。
伽古拉只看清了几次交锋，目光便被漫天迸发的光遮住。等视野恢复，黑暗已经被逼回裂隙，诺亚背后的双翼亮得几乎看不清边缘。
那股力量还在增长。
伽古拉忽然察觉到，银色巨人的身体也在随之变淡。
他将自己的力量送进了那道裂隙。
时空终于闭合。
留在原地的身影，却已经失去了银翼，连胸膛与肩臂的轮廓都在改变，向着更为原始的姿态退去。
古老的战场随着银翼一同淡去。
伽古拉仍望着诺亚消失的地方。
他方才几乎以为，那样的存在可以轻易做到一切。可在最后，他亲眼看见了诺亚付出的代价。
那些获救的世界留在身后，古老的光带着残存的力量，再次向前。
伽古拉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想握住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