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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归墟之约(第1/2页)
星墟罡风在身后一点点淡下去。
林野借着阵枢引出的星轨光丝一路破空折返。域外虚空里有几道尾随窥探的影子，见他来路方向的星墟深处还压着巡使的灰暗道纹，没敢上前，远远缩进星骸的阴影里去了。
越靠近九州天穹，虚空那股荒芜寂灭的气息就越薄，熟悉的天地灵气慢慢充盈周身。只是裂隙反噬留下的神魂伤势没消——识海里那面剑意明镜上的裂纹还隐隐作痛，每次催动灵力，都有细碎的寂灭余息在经脉里游走，得靠道心之火一点点炼化。
不多时，千里残墟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下方。
裂谷间古阵流转的青辉安稳柔和，没什么躁动杀伐的气息。守御依约以大道残念承接阵基，替他稳住了墟底封印。
林野身形沉降，落在万古石门之外。
石门依旧闭着，只是阵纹之间留了一道可通意念的脉络。他掌心阵枢轻震，一缕青芒渗入石门阵网，直接连上地底荒原的守御意志。
【你回来了。探查可有结果？】
淡漠厚重的道音在识海里响起。
林野盘膝坐在石台上，把星墟所见一五一十道出：归墟裂隙确实存在，三处致命薄弱节点，虚无本源不愿主动回归，星墟巡使愿以自身神魂为代价镇守节点，引渡全程需要三方力量协同。
守御的意念沉寂了许久，像在推演这场引渡的万千变数。
【方案可行，风险依旧悬顶。】道音再起，【墟底大阵可以调整阵脉，分出一部分镇封之力化作牵引枷锁。枷锁锁住虚无之种，压它暴动反扑，顺着你阵枢的接引之力往星墟裂隙引渡。只是大阵分出力量之后封印会临时削弱，引渡全程不能有片刻中断。一旦中途崩盘，锁链失效，虚无之种当场破封。】
“我明白。”林野颔首，“引渡一旦开启，就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还有一事。】守御的声音沉了几分，【虚无本源一进通道，虚空两界交汇，会生出虚空乱潮。乱潮横跨星墟和残墟之间，九州大地感应得到天地动荡，地脉震颤，山川异动。凡间修士、宗门强者会察觉异象，难保没人闯进残墟惊扰阵序。】
林野眉头微蹙。
九州各大宗门，不少修士一直觊觎这片远古残墟的机缘。引渡的时候要是有人贸然闯进来，误触阵纹，所有布局全得泡汤。
“这事我来安排。”他沉吟片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我传讯九州诸宗，言明残墟即将有天地大变，勒令所有人不得靠近裂谷百里之内。愿意信的，自会退守；有心贪宝执意擅闯的，我用阵枢阵力拦。”
【可。】
青白阵纹自石门流淌而出，顺着地脉蔓延。地底沉睡的庞大阵盘开始重新调度脉络，原本尽数用于禁锢虚无之种的镇封力量，缓缓分出一条新的阵道支流。支流沿着他留在阵基的道印延伸，一路遥遥对接天外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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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横跨九州与星墟的牵引长线，悄然开始编织。
墟底荒原里，锁链困住的虚无之种隔着厚重岩层，隐约捕捉到了大阵格局的变动。沉闷阴冷的意念顺着地脉浮上来，缠住林野的心神。
“你们安排好了？”虚无之种缓缓低语，“想强行送我回去。林野，你当真以为三道力量联手，就能稳稳压住我？引渡路上，只要我抓住一丝空隙引爆本源——通道、大阵、你、那名星墟巡使，尽数化为虚无。”
“你可以一试。”林野心神不动，意念沉定，“但你也得清楚，通道要是崩了，你同样没法立足此方天地。最终只会被虚空乱潮撕碎，连蛰伏等待的机会都不剩。”
黑雾沉寂下去，不再言语。可那股潜藏的暴戾反倒更浓了——它暂时蛰伏，暗中攒劲，只等引渡开启那一刻找破局的口子。
三日时光在紧张的筹备里悄然过去。
九州各方的传讯尽数送出。不少宗门接到讯息半信半疑，有的选择暂避锋芒，撤离残墟周边；也有少数老牌宗门心里犯嘀咕，暗中派了探子远远观望，蠢蠢欲动。林野每隔一段时间便催动阵枢释放一缕古阵威压，震慑那些试图靠近的探子，勉强守住百里禁域。
地底阵脉调整完毕，牵引阵链成型，只等他重返星墟和巡使汇合，定下引渡的准确时刻。
林野起身，又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态。识海的裂纹经过三日静养稍稍稳固，经脉里残存的寂灭余息也清扫了大半。他收好先民玉简，握紧青玉阵枢，抬眼望向天外灰蒙蒙的星墟方向。
守御的道音最后响起：
【时辰一至，我自会催动墟底牵引锁链缚住虚无本源。你持阵枢居中接引，巡使稳住裂隙节点。切记，牵引之力不可忽强忽弱，一旦失衡，万劫不复。】
“谨记。”
林野纵身腾空，青金引路之光再度亮起，破开云层，第二次奔赴星墟。
这回不是探查，是赴决战之约。
星墟之中，破碎星骸静静漂浮，暗紫色裂隙依旧在虚空里明暗吞吐。身披破碎星甲的巡使守在裂隙旁，感应到熟悉的阵枢气息，缓缓转过身来，灰黑眼眸望向疾驰而来的身影。
“你来了。”巡使声音平静，“裂隙状态尚稳，正是最好的窗口期。”
林野落在他身侧，掌心玉牌光芒大放。远隔万里的残墟大阵和眼前归墟裂隙，两条阵道脉络在星墟虚空遥遥呼应，连成一线。
“开始吧。”
星墟罡风呼啸。引渡万古虚无的终局，即将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