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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救友取药(第1/2页)
他走到那两个顽童跟前,却见他们对他不屑一顾,依旧自顾自地玩着那碰碰鼓的游戏。只见两个孩子的发梢系在高高的树枝上,借着树枝的弹力,手舞足蹈地迎面挺起肚子撞在一起——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嘻嘻哈哈地被弹开,随即又蓄势待发,准备下一次碰撞。
他看得心惊,心想:这孩子哪能这般玩法?树枝离地那么高,万一折断,摔下来岂不要命?况且血肉之躯,这般相撞,万一伤着何处,流血受伤可如何是好?他心存慈念,忙出声劝阻:“小孩,快下来!快下来!那样玩太危险了!”
两个小孩听见树下有人喊叫,便一手攀住树枝,一手解开系着的发梢,双双飘然落地,稳稳站在他面前。他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他打量了个遍,不满地哼了一声。
一个说:“我看你小小年纪,不过二十来岁。”
另一个接口:“黄毛未褪,乳臭未干的小子。”
第一个接上去:“竟敢对我们无礼?”
第二个又接上:“是不要命了?”
他看这两人一个打壶一个接嘴,才把话说完整,心下好生奇怪。自己本是出于关心,并无非礼之处,不过叫了一声“小孩”,怎会惹得他们这般反感?他谦恭道:“不知者无罪。我是远道而来之人,不知何处得罪了二位,还望见谅。若有不妥,请告知缘由。”
两人异口同声道:“你乃是我们俩的孙子辈,岂能呼我们为小孩?”
他听罢,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气——我好心劝阻,是怕你们出事,难道叫一声“小孩”也错了?正要发作,却想起“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在这深山密林之中,两个顽童敢如此玩耍,绝非等闲之辈。观其相貌异常,或许是隐居山林的异人。他压住火气,心念一转:既然他们自称“爷子辈”,何不顺水推舟,称他们一声“爷”,看他们如何反应?于是拱手道:“不知二位爷尊姓大名?”
两个顽童顿时乐开了花,欣然答道:“我叫长不高,他叫高不长。至于我们兄弟姓什么,不知道。只知道我俩的年纪,大约都有七八十岁了。小子,你叫什么?”
“我叫吴有名……”他随口应道,心里却着实吃了一惊。果然不出所料,此二人乃是深山隐士,竟练成了返老还童之术。从这练功之奇特,可知其武功之诡异。幸亏自己压住火气没有发作,否则真不知会闹到什么地步。这都得益于他平日谨慎、以礼待人的习惯。
他学艺未出师时,曾听恩师多次教诲:为人要行得正,站得直,妇孺无欺。尤其遇到妇人和小孩,更要格外小心——二者都可能身怀奇能异术,稍有不慎,便会身败名裂。
长不高呵呵笑道:“好名字!好名字!”
高不长接口道:“好听!好听!”
他观察二人的举动,是那般憨直朴实,竟连自己骗他们的名字都没察觉。“吴有名”便是“无有名”,真名实姓岂能轻易相告?他此行隐姓埋名,为的就是查访那设下阴谋的主使者——究竟是谁,为何要陷他于绝境,与他过不去?今日来此,便是要找到鬼母,求取鬼草,回去救郑飞的性命。
他恭恭敬敬地问道:“请问两位前辈,此处可是云蒙山?”
长不高道:“不错。小子,你来此何事?”
“我是来拜访鬼母的……”
高不长道:“鬼母岂是你小子想见就能见的?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听出话中有话,试探道:“二位认识鬼母?”
长不高摇头晃脑:“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
他用激将法道:“我看你们也不认识她。鬼母何等人物?她威名远扬,高山上点灯照得远,山中炸雷有响声。二位岂能认识她?只会在此玩碰碰罢了。”
高不长禁不得激,一跳三尺高,怒道:“你小子莫要隔着门缝看人——把人看扁了!实话告诉你,我兄弟二人正是鬼母座下左右护法!今日在此玩耍,为的是等一个该死的人,防他来偷取鬼草。”
他听罢心惊不已——自己还未到,他们已知来意,这可真是奇了怪了!看来借取鬼草绝非易事。既然他们自称鬼母护法,武功自然奇特,更有过人之处。在此等候,必是遵鬼母之命拦截自己。要想见鬼母,必得过他们这一关。
他观察二人不仅憨直,还喜欢玩耍,是标准的老顽童。若凭武功硬拼,自己绝非对手,说不定还会伤在他们手里。思虑再三,他有礼地说道:“二位说在此等该死之人,防他偷取鬼草——莫非与那人有仇?”
长不高摇头:“无仇。”
“有恨?”
高不长摇头:“无恨。”
“这就奇了。既然无仇无恨,为何要置他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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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不高道:“因为他是来偷我们的鬼草。”
高不长接口:“偷鬼草者,必死。”
他解释道:“那人来见鬼母,是光明正大地求赐鬼草,并非偷盗。”
长不高道:“你怎么知道那人不是来偷的?”
“因为那人就是我。我来此,是拜求鬼母大发慈悲,怜我朋友中毒垂危,求她赐我一棵鬼草救人性命。”
高不长道:“鬼母的鬼草虽能解奇毒,却从不轻易送人,除非……”
“除非什么?”
长不高道:“除非你能胜过我兄弟二人,让我们心服口服,我们便引你见鬼母,替你说好话。或许鬼母看在我们面上,能送你一棵鬼草。”
“多谢指点。既如此,我便与二位前辈较量一番。不知二位想武比,还是文比?”
高不长道:“武比怎讲?文比又如何?”
“武比便是你我争斗搏杀,难免伤着对方,流血挂彩。文比则是不伤和气,用不搏杀之法——比如比力气、比技巧来分胜负。二位前辈年高德劭,我不敢与前辈动武,倒不如文比,请二位定夺。”
长不高道:“我们兄弟不懂什么武略文略,那就比力气吧!你小子死到临头别说我老顽童欺负你——你说怎么比,就怎么比!”
他见两个老顽童入了套,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恰巧一只大鸟从头顶飞过,他身形一晃,只见一道白光从身上倏然飞起,直射那大鸟。那鸟不知怎的,一头栽了下来,落在他面前。
他弯腰捡起大鸟,拔下两根尾羽,走向二人,道:“二位前辈,不是我小看你们,你们的力气可比我的差远了。若是不服,咱们就比一比——我退到一定距离,你们若能用手里的尾羽扔到我身上,便算你们的力气大,我的命就交给你们。若你们输了,就得带我去见鬼母。”
高不长道:“那是自然。你退后吧。”
他掂着那只死鸟,退到一定距离,高声道:“请尽力扔过来吧!”
高不长手捏尾羽,跃跃欲试。他先退后几步助跑,然后猛然将尾羽掷出——本以为能打到那人身上,谁知尾羽飞到一半便飘飘悠悠落了下来。气得他摸着屁股直打转,丧气道:“完了,完了……”
“看我的!”长不高不服气,也尽力掷出手中尾羽,同样落得个丢人现眼的下场。他气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长不高,小心了——看我的!”他说罢,运起内力,将手中大鸟猛地掷出。那大鸟带着一股劲风,直飞向长不高胸口。
长不高急忙伸手去接,手刚触到鸟身,便觉劲力逼人。若不卸力,恐会受伤。他当即深吸一口气,抓住大鸟,顺势将身体缩成一团,随着来势翻滚,待余力消尽,才缓缓站起。他看了看高不长,佩服道:“这小子力气确实比我们大!”
高不长走上前道:“我们输了。你小子力气比我们大。我就不明白,你到底有多大力气?”
“我是楚霸王再生,力拔山兮气盖世……”
“什么?什么?你能拔山?怪不得!怪不得!”长不高直咋舌。
“你们说话可要算数,带我去见鬼母吧。”
“当然,当然。”两个老顽童心服口服,便带他去见鬼母。可他岂知这其中的奥妙?
得了长不高回话,让他进洞面见鬼母。他提足精神,气宇轩昂地走进洞去。
洞中正中高台上,端坐着一个人——一个艳如桃花的绝色丽人。她手托香腮,坐在盛满琥珀美酒的水晶樽旁,冷冷地看着他,幽幽道:“你是为鬼草而来?”
他歉然一笑,说明来意。鬼母点点头,道:“念你为友情深义重,可送你一棵鬼草去救人。但愿你日后念我的好,莫要与我为敌。”说罢轻咳一声。
火星一闪,灯光摇曳中,一个黑衣劲装、黑巾蒙面的人忽然出现在他眼前。那人瘦削如兀鹫,挺立如标枪,手中捧着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一株幽兰发亮的草,散发着奇异香气——不用说,这便是能解奇毒的鬼草。之所以称“鬼草”,是因它只在夜间生长开花。
那托盘之人藏头露尾,十分诡异。身后背着一柄乌鞘剑,剑式古雅精致,透出冷冰冰的杀气。整个人仿佛被禁锢多年,忽受魔咒驱使,要将灾祸带到人间来的幽灵鬼魅。
他看那人虽然诡异,故弄玄虚,连此刻的灯光都显得惨碧,带着说不出的阴森之意,却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此人。只是在此场合,容不得他多想。阴森森的灯光,阴森森的山洞,阴森森的人——犹如进了鬼城,处处是鬼。
他顾不得许多,取了鬼草,辞别鬼母,离开云蒙山。随即施展内敛的剑气,踏剑飞行而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