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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世间苦难最伤人者,不在于饥寒皮肉,而在于岁岁年年(第1/2页)
隔着一堵不高不矮的墙,听外面的声响一步步逼近。
起初尚远,只隐约飘来几声唢呐,混着细碎锣鸣。
不过片刻,那喧闹便如潮水一般卷了过来,锣鼓咚咚锵锵越敲越急,高亢的唢呐声声刺破街巷。
鞭炮噼啪炸响,夹杂着路人的哄笑、孩童的叫嚷,各种嘈杂人声接连不断地传来,先是层层叠叠撞在院墙上,再漫进院内。
透过墙头,能瞧见点点流动的艳红色。
大红喜幡高举,马蹄踏过石板,花轿轿铃叮铃摇晃。
喜乐一声高过一声,喜气洋洋的喧嚣。
可就是这么一幅喜气热闹的画面,通过袁霸天的五感,进入他的内心深处,却摇身一变,变作了一副阴风瑟瑟、仿佛是有什么恐怖之物正在靠近的画面。
袁霸天下意识地紧握直阔刀刀杆,双足扣地,身形重心放低,架势稳健,俨然已经做好了大战一番的准备,浑身气势都调动到了极致。
院外一股微风吹来,袁霸天眯着眼,那披散长发随意飞舞。
待他回过神来,眼前依旧是那艳红色。
耳际震得嗡嗡作响,分明是迎亲的队伍,已然行至院门前。
“喝--!”袁霸天运气流转。
被动挨打本就不是他的风格,而对方更是一个不知根底的高手,与其等到对方出手,不如主动出击,占据优势。
念及至此,袁霸天豁然飞脱起身,脚下腾出一片白灰,整个人竟然直接高高跃起,朝着那院墙后跳去,直阔刀横于身侧。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艳红,袁霸天落地垂眸,全然不看前头,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既然都已经来了,那便……便……”
袁霸天说着说着,只是微微用余光扫去,竟发现周遭是那艳红色的一堵墙。
心里纳闷,所以紧跟着抬头看去,当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时,嘴里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只见这停在外头街道上的迎亲队伍,那一片长红排到了街尾去。
这冷不丁的晃一眼,便发现迎亲队伍里头,至少是几十号身强力壮的汉子,每个汉子手里都紧握着一根实木漆红的粗棍,瞧见袁霸天这一身架势,便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
袁霸天不由得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悄悄将刚刚才打磨的银光发亮的直阔刀,给藏在了身后。
开什么玩笑?
这里又不是小说话本,他锤三五个人便罢了,真要是几十号壮汉拿着钝器一拥而上,那就算是他袁霸天也要重伤啊。
袁霸天仔细暗暗估算了一下。
这迎亲队伍来头好大,就算是他手底下也拿不出这么多人,况且看上去还都是练家子,随便拎一个出来一看,怕都是动过真刀枪的,远非那些个可以随意欺凌的银枪蜡头可比的。
这一下,袁霸天更是不敢将直阔刀拿出来了,脸上也顿时换上了一副仁厚的微笑。
这迎亲队伍大头红幡后面,有一匹高头大马,马上人利落地翻身而下,站在地上显得高大挺拔,面色红润,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朱大常三心情激动,不做克制下,三两步便来到了袁霸天的面前。
看得袁霸天眼皮子抽了抽。
朱大常开心道:“兄弟,我来接我家娘子了,快快带我进去,我亲自背她出来。”
注意到‘娘子’‘亲自背’的字眼,袁霸天心头被阴霾笼罩,没想到朱大常对白小玉这般重视。
袁霸天立在原地,不语。
朱大常见到这一幕,脸上笑容消退了些,但还是温和地问道。
“可是我家娘子还在梳妆打扮?”
“若是如此,那便不急,兄弟且告诉她,让她慢慢来,就算是等到天黑我也要接她过门不可。”
只是听到朱大常这般坚决,袁霸天的脸就更黑了。
他本是想着将白小玉过两次手,等到给了张员外,回头朱大常问起来,张员外自然是不敢不给的,到时候大家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才是真正的皆大欢喜。
但是却不想白小玉此去无踪,从得到消息到现在为止,连她的人影子都没找到一个,朱大常要他交人,他从哪里去交人?
见袁霸天还不开口,朱大常忽然知道了,他嘴角向两边咧,笑得看起来还有些憨厚。
这副模样让周围围观的百姓看了,不由地窃窃私语:“朱大常穿上新衣也是一副乞丐样,跟我家隔壁落魄的王三似得。”
然后听见朱大常说道:“师傅教导我,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兄弟是担心这般过继契约损失惨重?”
“不急,我带了百两白银、百两黄金,当做聘礼赠与小玉,她便可以为自己赎身,从此以后不再被人当做货物买卖。”
别人不拿小玉当人,他朱大常却就是要告诉白小玉,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
话音落下,两位一身红衣的壮汉捧着木盘走出来,将木盘上的红布一揭,登时令周边围观百姓倒吸一凉气,这白白黄黄之物,便是抄了他们家也拿不出来啊。
加上这从街头到街尾的送亲队伍、几十位壮汉,于是百姓们看向朱大常的目光更不一样了,带着不言而喻的敬畏。
这话落在袁霸天的耳中,却反倒显得异常刺耳。
只因朱大常特意提及的‘师傅’,袁霸天只当是朱大常暗戳戳以背后势力的威胁。
心头火焰翻滚,怒不可遏。
袁霸天立马上前一步,沉着声音道:“今日虽是你大喜之日,但我有一件事情一直都不明白,还希望你不吝赐教。”
朱大常见袁霸天终于说了话,还以为他是瞧见了白银黄金终于松口了,于是惊喜地接过话口:“什么事情?统统说来,我定知无不言。”
袁霸天一撩袍子,霸气横生:“我想知道……究竟是你的武功更高,还是我的长刀更利!”
朱大常霎时间收敛了笑,皱眉看向袁霸天:“人,你今日交还是不交!”
袁霸天拿出身后直阔刀,刀口上出现一抹血痕,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人?白小玉早已经被我杀的片甲不留,便是为了这大喜之日,这乃是为兄送你的大婚贺礼,兄弟可否满意啊?”
朱大常脑中一片空白:“你说谎!”
袁霸天将刀口递到朱大常面前:“我便是用这把刀斩去了白小玉的脑袋!你若是不信,便进去找她,看看究竟能不能找到!”
朱大常冲进怡香院,片刻后失魂落魄地走出来。
袁霸天还有些得意,全然没有注意到朱大常一双眸子愈发凌厉,浑身杀意狂涌不止,身后大红衣袍随风飘荡。
旁的有人忽然说道:“这朱大常好像变了。”
有人问:“哪里变了?”
那人回道:“哪哪都变了,好像突然从一个臭乞丐,变成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就跟官府堂上的官老爷似得。”
那人其实说的是,此时的朱大常浑身气势浑然剧变,跟官老爷一样有压迫感,但无论是官老爷还是朱大常这类大侠,都是他高攀不起的,所以分不清楚其中差别差距,权当做是一样的了。
袁霸天正横道冷笑,便看见朱大常红着一双眸子豁然抬头,怒喝道:
“袁霸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说完竟一跃而起,身形犹如鬼魅般形影叠叠,转瞬便到了袁霸天的面前,比之先前快了十倍!
要真正说来,白小玉的卖身契仍在袁霸天手中,袁霸天将之打死就算要判也要等官府前来捉拿,朱大常于情于理都不能出手。
但是此时此地,包括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怒极生勇,勇气的赞歌已经奏响,冲冠一怒彻底打破了他始终无法越过的那条线。
此时袁霸天在他眼里不再是往日恐惧、城镇无人敢招惹的恶霸;他自己也不再是乞丐。
在他眼里,自己是丈夫,而袁霸天却是杀妻者。
长久苦练皆为今日,所求欲求却转瞬烟消云散,恐惧已经被震怒彻底盖过。
所以……
直面恐惧的瞬间,便是勇气诞生之时!
朱大常前半生的恐惧彻底具象化,袁霸天便是唯一代表,看着那道身影,将之深深映入瞳孔。
而袁霸天的身影,似乎在后一刻与另外一道身影重合。
二师傅的教诲从耳边传来:
“我将直视恐惧,任它穿过我的躯体。”
当时的朱大常天真憨厚的问道:“那……不会疼吗?”
二师傅没有看他,却是看向远方,好似被这一句话带回了回忆中,回忆那最初的开始,再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人这一生或许会拥有三种最强形态。”
“——我什么都不缺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不怕了。”
“当你抛弃一切、奋不顾身,便得无欲则刚之身,你就会天下无敌!”
“这便是本君传授给你的绝世武功秘籍!”
朱大常哇了一声,看着二师傅的身形仿佛都冒出光来,他最后问了一句:“二师傅,那您是什么形态啊?”
二师傅回头:“你说呢?”
哗--
朱大常豁然清醒过来,猛然一掌奋力打出!
袁霸天横刀抵挡,硬生生从正面接下掌力,随后连退三步,面上血气上涌。
袁霸天捂着胸口,眯了眯眼睛,语气森然道:
“好强横的掌力!”
“非数十年苦练不可得,看来我们果真都被你给骗了,任谁也不会想到,放在天下也可争得一流的高手,竟然屈尊在这小城内当臭乞丐。”
朱大常不为所动,只是疯狂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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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与内力碰撞飞舞,几个呼吸之间,二人便已经交手十余个回合,动作越来越快。
袁霸天看似一直都在防御、似乎处于劣势,实则却是在一步步诱导朱大常进入自己的节奏里,从一开始硬生生挨下一掌,到现在打的难解难分,袁霸天似乎已经习惯了朱大常的进攻节奏。
朱大常反应比袁霸天慢一些,但多亏了济公的日日喂招,他紧接着便反应了过来。
只见朱大常忽然变招,一脚踢在袁霸天身上,借力回身一转。
袁霸天看见一道艳红色长袍临空飞起,四下张望,竟然一时间都没有发现朱大常的身影,突然的变数让他双眼中闪过些许慌张。
“滚出来!!滚出来啊!!!”
袁霸天俨然化身超雄,疯狂地挥舞着直阔刀,院子里草屑与灰尘齐舞,刀身划过,带来劲风四处搅乱。
“啊~~~~”
关键时刻,袁霸天却听见一声慵懒的哈欠声,好似睡到一半被吵醒,翻身继续接着睡。
他瞪着眼睛豁然转身,竟看见刚才已经消失不见的朱大常,此时正躺在地上,摆出一个古怪的架势,侧身横躺赫然正在睡觉。
袁霸天此时哪里能想太多?
只以为是朱大常露出了破绽,反手刀身便直接劈杀了过去,就要将朱大常拦腰斩断。
只是下一秒,朱大常豁然横移,像是被凭空出现的力道给推了一把,不偏不倚地刚好避开了这一重击。
袁霸天拖着刀,仔细一看。
发现朱大常又跟着翻了身,躺倒在了他劈在地上的刀身上。
袁霸天就要发力将刀给抽出来,但是在发力后却发现刀身浑然不动。
朱大常那眼瞅着撑死至多二百斤的身材,此刻却宛若有数千斤重量,死死地压着刀身。
袁霸天抽刀不得,便赤手空拳地打去。
借着朱大常再次横移的功夫,猛力将刀抽出,就这么举着刀满脸狰狞笑着往前头一看,笑容凝固。
只见刚刚还在前头的朱大常,此时竟然又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就在身后啊!”那龟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指点了一下。
袁霸天心领神会,直阔刀翻面为横、刀口向后,随后紧贴腰间,回身回转,刀杆在两手之间交接,围绕周身形成刀斩旋风,朝着后面斩去。
只是转动两圈却落了空,其脚下反而没能踩稳,豁然一下向后栽倒在地上,手中直阔刀也跟着抛飞到三米外的地上。
袁霸天挣扎着起身,再看朱大常。
朱大常此时胸膛起伏平缓,哪里像是正在搏命打杀的模样?
他紧闭着双眼,口中还发出深度睡眠的呼噜声,这让袁霸天一时间搞不清楚到底朱大常是睡着了,还是装的。
袁霸天围绕着朱大常踱步走了好几圈,他发现此时的朱大常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好像朝着任意一个地方攻去都可以。
只是此前过招的画面映上心头,袁霸天心知没那么简单,这一时间心里博弈下来,竟迟迟无法出手。
一滴汗,沿着袁霸天的面颊滑落,滴落在地上,陷入尘土之中。
谁知,下一秒便看见朱大常一个蛟龙绕柱起身,刚立起身便犹如一滩软泥巴往下塌。
此时朱大常摆出《睡梦罗汉拳》起手式——托腮睡罗汉。
这分明是在睡觉,但是却能够自行移动,且那姿势也全然不符合常理,整个人都斜倾着。
便是一个武学高手,也许日夜磨炼下盘、然后小心控制着才能如此,但朱大常却是在睡觉啊!
袁霸天后退,朱大常便前进,无论怎么挪移都紧紧跟着。
旁人评道:“谁说是高手对决?这明明就是老叟戏顽童啊!”
其余旁人暗道就是,这袁霸天连朱大常的衣角都摸不到啊。
这话落入袁霸天耳朵里,登时勃然大怒,也不管朱大常有什么虚招了,直接攻杀上去,蛮横地横截拦腰抱起,举过头顶,随后重重摔下!
只是良久没能听到重物落地声传来,摔下的手感也是轻飘飘的,袁霸天豁然低头看去,竟发现脚下什么都没有。
一时间福灵心至,猛然转身朝后,却发现身后也是空无一物。
袁霸天摸不着头脑,下意识朝着周边围观群众看去,却发现他们此刻顾不上提醒,只是神情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头上。
这陡然才发现,朱大常身如鸿毛,正立在自己的头顶上睡觉。
袁霸天刚要反制,朱大常的肉身却豁然间增添重量,仿若数千斤重物压下,袁霸天神情一滞,口吐鲜血。
原本沉睡的朱大常却伸了一个懒腰豁然苏醒,他看向身下袁霸天,眸中寒光一闪、如刀光剑影掠过,反手便要取其性命。
就在这时候,天外传来一道声响。
朱大常抬眼看去,却见一只大喜花轿正从天上飞下来。
朱大常一脚踹开袁霸天,回身落地,抬手翻掌向天,浑身运气提功到极致,居然硬生生将那飞来花轿给接了下来。
后退半步,双脚陷入尘土里,再翻掌泄力让那花轿无伤无损地坠到了地上,登时激起一片灰尘。
朱大常猛然挥掌,灰尘散去大半,他三步并作两步向前,出现在花轿前将轿帘撩开,可是紧接着映入眼帘的身影,却让朱大常浑然一愣。
却见袁霸天口口声声说的‘已经斩死’的白小玉,此刻正在花轿中,妆造精致,闭着眼睛正安静地沉睡。
朱大常浑身杀意登时散去大半,只是瞧着白小玉的脸不由失笑。
“早知道如此,为夫便在梦中与娘子相遇了。”
他轻轻揽过白小玉,见白小玉呼吸匀称、体温正常,便知道她只是睡着了。
白小玉眼睫颤动,缓缓睁眼。
看着朱大常的脸,迷糊道:“我是在做梦吗?”
朱大常捏住她的脸搓了搓,故作凶狠:“当然不是,我是带你回去生小乞丐的!”
白小玉瞬间激动,抱着朱大常痛哭。
本是言情好戏,朱大常却警觉感受到后脑袭来的一阵凉风,直接抱着白小玉回身就是一掌,与袁霸天对上。
这一掌接得仓促,朱大常脸上血色翻涌一瞬才卸力,接连后退了十几步,一直退到了怡香院的门口。
他面色不变,挺起胸膛,稳步将白小玉送上了马背,随后抬掌,身边迎亲队的豆兵便送上一根红棍。
白小玉柔弱道:“朱郎,小心。”
朱大常没回头,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见白小玉没死,登时心情大好,手持红棍对着一脸破败相的袁霸天道。
“受了你一掌,接下来该你领教领教我的棍法!”
话音落下,朱大常近身,手中粗棍挥出了残影。
瞧着十分笨重的红棍,在朱大常的手里却异常地听话轻巧,袁霸天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只感觉挨上了数棍子,吐出一大口鲜血倒飞了出去。
等他再撑起身,只感觉浑身无力,多年武学基础浑然无法施展出来,细细感知下,竟发现他武艺尽散。
袁霸天吃力抬头:“你,废了我的武功?”
朱大常收势,手握棍子静静地看着他。
袁霸天不甘心:“这是什么武功!”
朱大常道:“《打狗棍法》。”
袁霸天忽然笑了:“狗?我是狗?哈哈哈哈哈……”
末了,他语气冷下来:“动手吧!”
袁霸天紧闭双眼,就要赴死,即便是落败他也绝不容忍被人欺辱,不如一死了之!
谁知等了很久却都没有等来当头一棒,再睁眼发现朱大常已经走出怡香院院门,头也不回。
袁霸天疑惑朱大常为何不动手,却不知自己使命未完。
朱大常走出院门,来到白小玉身下,将她的脚一一安放入马鞍。
虽是新婚,但两人却都一点不害羞。
他们窃窃私语着。
“哇,怎么你现在都会骑大马了?”
“老实说,其实我也不会,但师傅告诉我只要夹得马儿动不了,它就不敢乱来了。”
“那我自己骑岂不是很危险啊?”
“没事,我盯着它,而且你也可以夹它嘛。”
“讨厌~~”
两人如胶似漆,正是亲密的时候,此时却被一旁吃瓜群众打断。
有人忽然问:“朱大侠,今天到底是你赢了,还是袁大爷赢了啊?”
里面飞沙走石的,外人看不清楚,不入武道也瞧不出名堂来,只看着朱大常一身的灰尘走出来,故有此一问。
朱大常回头,沉吟片刻。
“赢了?输了?”
他摇摇头,旁人心痒得很:“到底怎么样啊大侠?”
朱大常回道:“非输非赢,今日我悟了。”
旁人傻眼了:“悟了??”
朱大常环顾四周众人,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流浪街头的一幕幕。
生存便是唯一纲领,被人追着打、被人骂臭乞丐……
朱大常道:“世间苦难最伤人者,不在于饥寒皮肉,而在于岁岁年年,把‘我本卑贱’刻进魂灵。”
外物可救一时饥寒,却赎不了心底自设的枷锁,唯有自己方才救得自己。
而今日,或许方才是朱大常、白小玉的重生。
像是两株顺势上长的枝蔓与花儿,互相攀附依靠着,终于见到了阳光。
此乃——大喜临头,花好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