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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色的血水蔓延开来，流到了宁九初的脚边。
路过的，卖东西的百姓看到了，俱都发出了尖叫。
宁九初的衣袍也被溅了血，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要将她熏晕。
周围的声音吵吵杂杂，宁九初张了张嘴，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中年男子，浑身冰凉。
刚刚要不是有人拉她一下，她会被砸到。
所有禁军都在看着她，等待她的命令。
“宁大人？”
苏卿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恐慌，侧身帮她挡着尸体，似是想伸手捂住她的眼，柔声道：“转身，别看了。”
宁九初嗅到他身上的淡香，抬头看着他如琉璃般好看的眸子，摇了摇头。
周围的人还在看着这里，议论纷纷。
禁军还都注视着她，等她下令。
她是禁军处监军宁九初，即使所有人都被吓跑了，所有人都慌了，她也不能慌。
她的身后有万千的监军看着，她的每一个举动都代表着朝廷的威信，代表着禁军处的能力，她不能任性。
她深吸口气，攥住发颤的手，抹去脸上的鲜血，沉声道：“李一，去楼上看看是什么情况。”
“将可疑人扣押，盘问店里的人，保护现场。”
“是。”
李一领命，立刻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往楼上走。
“疏散百姓，不能让人靠近现场，这里的每一道痕迹都至关重要。”
宁九初吩咐一旁的监军，脸色严肃，眼神冷漠，眉间也紧紧皱起。
“这……这不是翰林院学士徐元武吗？”
不知是谁在外惊叫一声，有些见过徐元武的禁军也惊呼道：“真的是徐学士！徐学士不该在翰林院准备科举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围吵杂的人声很混乱，宁九初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不认识徐元武，只知道他是这次科举的负责人，最近一次见到他的名字还是在……
还是在——昨晚机关阁出入名单！
当时她还说徐元武一个翰林院的文官，怎么会去机关阁。
怎么一转身就……
她猛地摇了摇头，甩去不该有的想法。
现在三殿下不在，沈凤君也不在，只能靠她。
她要独当一面。
宁九初深吸口气，样子严肃冷静，蹲到徐元武的尸体旁，开始验尸。
“小王，你帮本官记录一下。”
宁九初看了眼身边的男子，沉声说：“再找一个画师将现场画下来。”
小王领命，吩咐了一人去找画师，又拿来纸笔。
宁九初翻看着徐元武的深蓝色锦袍，“死者身上钱财还在，无明显打抖痕迹，致命伤在后脑勺，上半身伤害严重，多处骨折，初步判断为坠楼而亡。”
“这，这不是监军大人吗？怎么会由她验尸？”
一旁不知情况的妇女张望着，看到地上的血迹又吓得缩了脖子，紧张兮兮道：“这种情况应该找仵作吧？监军大人这不是瞎验吗？”
“就是就是。”
一个人这么说，其他人都开始发表意见，“该不会是什么阴谋，不是说现在朝廷斗得很厉害？四殿下都被处死了！这些禁军该不会是哪一派的，打算糊弄过去，再找人背黑锅？”
“呦，我瞧这徐大人是个好官，好官都不得好死啊……”
有个人压低了嗓音，“我听说上次难民的事儿，就有很多妇女小孩莫名不见了，不还都被压下去。别说话，说多了你得被抓起来。”
宁九初的手一顿，凌厉的眸子扫过去，心里怒意汹涌，用眼神警告对面的人。
但那人一脸不满，还在那小声嘀咕，“瞧这眼神，十有八九了。听说禁军最近还整顿革职了很多人，这不就是铲除异己。”
“这位大叔。”
宁九初站起来，眸光深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就像冰渣子般砸下来，“本官是太医院御医，源千叶的徒弟，别说验尸，就是看你一眼，我也知道你有什么病。”
那大叔才想搭话，她低笑道：“泪堂发黑，眼白发黄，手指发抖，唇色无华，此乃房事过多所致，大叔，你最近是不是纵欲过度呐？”
周围的人哄笑出声，大叔的脸变成猪肝色。
“我就说你为什么天天不回家！还说是去山上采蘑菇，原来又去了那个贱人那里！”
一旁的大婶脸色一黑，拎着那大叔的耳朵，骂骂咧咧把他拖了出去。
大叔道歉的嗓音一直传来，“娘子，我知错了，我知错了，好痛，放手。”
这一看就是外家有钱，入赘过去的男子。
宁九初冷冷扫了众人一眼，温声道：“如果谁还有疑问，不如指出本官的错处，要是能说出来，本官一定好好讨教，当堂认错。”
她手背在身后，胸膛挺得很直，严肃的小脸毫无心虚之感，如雪山寒松般立在人群中，风吹不动。
看到她一身的风华，所有人都禁了声。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赞叹——
“这不是宁大人吗？你们怎么会怀疑她？这几个月京城的安全都靠她守着，要是没有宁大人，我的档子都被那个执绔倒坏了。”
“宁大人还帮我奶奶看过病，宁大人是好官。”
“宁大人，我们支持你。”
苏卿南在一旁看着，唇角微勾，眸里划过一抹不明的神色。
终于有人支持着，宁九初眼睛酸酸的，朝众人点头，继续检查徐元武的尸身，“他的指甲很干净，死前几乎没有挣扎。”
但是，她心里也加了一句，徐元武双目圆瞪，死之前很惊恐，绝对排除了自杀。
“宁大人。”
禁军从湘轩客栈跑出来，手上拿着一封信，高声道：“宁大人，属下找到了徐元武的遗书。”
遗书？
宁九初愣了愣，身后又传来百姓压低的议论声。
“徐大人不是近日才被皇上委以重任？怎么会自杀？”
“该不会是有人逼死了他？”
“徐大人人很好的，前几天他将我摊子的剩菜都买了，要不是他，我昨天都要被娘亲打了。”
“那宁大人得小心点啊，刚刚那一砸，指不定是冲着宁大人来的。”
一个人提起，所有人都开始阴谋论起来。
该不会真的冲着宁九初去的？
“宁大人，要不要叫段指挥使或者公主过来？”
李一捏着手上的信，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都提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