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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九初正打算拿干草喂小胖，闻言抬头看向他。
此刻，他的桃花眼正微微眯起，漆黑如夜的眸子不如以往邪魅，反而有几分清寒沉寂，如一块死气沉沉的古玉。
她愣了愣，视线又落到糖葫芦上，接到手上，温声道：“怎么过来了？”
“啧，小九九，本宫就不能来看你吗？”
瞧，这语气就是古怪，虽然懒懒散散，却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陌生。宁九初也说不上为什么，但这感觉就是怪让她不舒服的，心里也跟着梗了一下，就在他的直视下，拆了油皮纸，将糖葫芦含到嘴里。
沈凤君乐了，“小九九，你不怕我下毒？”
宁九初给他翻了一个白眼，咬碎了糖衣里面的山楂，咔嚓咔嚓吃着，吞到了肚子里。
瞧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好像一个馒头都能让她吃出世间美味，沈凤君不知怎么便扫走了一大半的阴霾，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意。
许是他的眼神太灼热了，宁九初忍不住挪开目光，摇了摇手上的干草，道：“我去喂小胖。”
沈凤君慢悠悠地跟在身后，也不知是不是有心事，话不太多，眼神倒挺丰富。
小胖一直趴在树下睡觉，听到动静立时跳了起来，但看到宁九初手上的草，眼神霎时暗了下去。
它喜欢吃高级贵重的灵草，但一点都不喜欢普通干草。
它吱吱吱地叫了几声抗议，还用后爪扒了一层泥土，一屁股坐了下去。
它要吃肉！
“小动物要荤素搭配，看你都胖成什么样子了，还那么多戏。”
宁九初养它那么久，哪里不知道它的意思，完全不妥协，将那堆干草放它面前，道：“今天就吃这个，没有小鱼干。”
小胖欲哭无泪。
就在此时，小橘喵了一声，许是看到了原主人太高兴，不停地摇尾巴，向前一跳，跳到了沈凤君的怀里。
他顺手拿过架子上的小鱼干喂它，撸着它头顶的毛，神情又比刚刚柔和了一点。
宁九初没打扰他，还将小胖拿远一点儿，免得它馋人家的小鱼干。
将它移走，又坐到沈凤君身旁，伸手撸了撸小橘。
有时候一个人心情不好了，或许他不是需要别人的宽慰，只是想要身边人无声的陪伴。
微风吹过，扬起宁九初柔顺的发丝，刚好衬得她的侧脸更是柔和，他竟有一瞬移不开眼。然而才伸手想触碰，又像想起什么，还是收了回去。
许是烈日太灿烂，让他迷了眼，他竟然觉得即使宁九初要杀了他，他也心甘情愿。
“沈凤君，你认识这届的新科状元苏景天吗？”
宁九初忽然说起这话题，沈凤君终于拉回了思绪，皱眉道：“据闻是青州城的普通百姓，有文人的风骨，还算正直，刚入朝便得罪了好几个人。”
“你怎么判断正直的？”
沈凤君嗤笑一声，“看他得罪奸臣的个数。”
“那你觉得我算奸臣吗？”
沈凤君觉得她语气怪怪的，也没多想，“小九九，你是忠臣，虽不一定忠于皇上，但你一定是个好官。”
宁九初略过他的夸赞，言简意赅地道：“那完了，现在苏景天当了我是奸臣，避之不及。”
“嗯？”沈凤君的语气微微上扬，诧异地看向宁九初。
她现在想起这事，已经可以脸无表情了，“我大概有三错。”
“一错不该和你狼狈为奸。”
“二错不该毫无经验便接了监军职务，身兼数职，还一副吃软饭的样子。”
“三错……大概是不该让尹弦那丫从西北营出来！”
让他喊祖宗！喊一百次都没用，起码得一千次，最好刻他床头！
她咬牙切齿，捏碎了一条干草，将尹弦干过的破事说了出来，然后一瞬小脸皱成了苦瓜干，“你说该怎么办？”
沈凤君陷入沉思，半晌，淡定地道：“小九，你要知道，没有什么是救命之恩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那一定是救得还不够多。”
宁九初眨了眨眼睛，瞧他邪里邪气的样子，有点儿觉得他要作妖。
但沈凤君拍了拍胸口，表示这事儿包在他身上，便叫来了西风。
两人也不知道嘀咕了什么，西风又走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直到日落西山，西风再次回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凤君眼神一亮，给宁九初勾了勾手指，“小九九，我们今晚出去吃阳春面。”
他们走出宁府，沈凤君才告诉宁九初，他查到了苏景天往日爱去的地方，打算来一场偶遇。
宁九初瞧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眉宇间的生气也回来了，并没阻止。
想了想，还挺乐呵的，低声道：“沈凤君，我不知道你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但是有些人既然提起来了会让你难受，便不要再想了。”
她的杏眸清亮亮的，似藏了一汪明月，认认真真地道：“将来总有一个人，会让你提起便想笑，会让你知道，前半辈子的苦，会用后半辈子的甜来偿还。”
沈凤君浑身一震，心里似乎紧了一紧，下意识道：“如果后面的更苦呢？”
“那一定是你耐心不够，还没等来那份独一无二的甜。”
宁九初从街边买了一个猴子糖人，塞他手里，笑得眉眼弯弯，“尝尝，真的是甜的。”
他捏紧了手上的糖人，珍而重之，似乎捏着的便是自己的下半辈子。
他很想说，或许这句话，这笑容，他是真的可以记一辈子的。但抬头看看清冷的月色，终还是将所有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
他们坐到了阳春面档，沈凤君主动捧了两碗热辣辣的面过来，递给宁九初一双筷子，“先吃着，好戏还没开始。”
宁九初也不知道他的打算，这家伙神秘兮兮的，便也什么都没说，安静吃面。
没一会儿，余光竟然看到了苏景天走了过来，同样也叫了一碗阳春面。
许是才来京城，他还没有朋友，吃面也是孤孤单单的一个，而且还没领俸禄，又不收贿赂，这么穷也只能吃街边的面档。
他还没看到他们，宁九初也没打算过去打招呼。
她想着沈凤君说的救命之恩。
很快，苏景天吃完了，擦了擦嘴便往小巷走去。
忽然，两个高大的男人从旁走了出来，拿刀抵着他，喝道：“打劫，将你的钱袋拿出来！”
这京城还有人那么猖狂？宁九初傻眼了。
就在此时，沈凤君笑眯眯地道：“小九，去救他吧，你的救命之恩。”
宁九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