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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渊的眸色深了深，宁九初因为离得远，踮起脚也没听见，倒是她看到沈凤君勾起一抹冷笑。
到底说了什么？
她对沈凤君挤眉弄眼。
沈凤君邪里邪气地给她抛媚眼：亲一下，我告诉你。
宁九初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而这边，沈云渊一脸禁欲的样子，正直地看着掌柜，丑拒道：“在下还是该以科举为重，此法子实在不妥。”
说罢，转头看了宁九初一眼，淡道：“回去吧，早些歇息，明早再一起温书，争取一起高中，光宗耀祖。”
宁九初听到这话，腮帮子立刻憋了下来，猛地点头。
王二虎还在状况外，“不是要出去吃东西吗？我有点饿了～”
山里的汉子哪能四个人吃一只鸡就饱？
沈凤君眯起眼，危险地打量着他，王二虎吓得咽了口唾沫，立刻摇头，“忽然又不饿了，科举为重。”
宁九初瞧他这壮实的身子，感觉就是能吃的，回头道：“掌柜，给我们送一点青菜粥上三十五号房。”
“好咧。”
掌柜笑眯眯点头，完全没有被丑拒之后的尴尬，还说道：“你们来京城也不易，哪能吃一点青菜粥就饱的？我给你们煮一顿肉粥，不加钱。”
小恩小惠最能得人心，王二虎笑得都快把掌柜当祖宗供着了。
要不是沈凤君阴森森地看着他，他也不会火烧屁股一样跑回去。
才关门，宁九初的脸色沉了下来，王二虎摸摸脑袋，才想起这家客栈是有问题的，他们要抓住背后的人，宁九初不是真的在这里温书，他们是官爷。
心里忽然警铃大作。
“我也不是喜欢这间客栈，只是一时……”
“闭嘴。”
宁九初瞪他一眼，他摸摸头，不敢说话。
官爷都凶。
宁九初看向沈云渊，低声道：“刚刚掌柜说了什么？”
“他们会找妙龄女子服侍本王，给捶背沐浴，还能小尝一壶佳酿。”沈云渊脸上冷淡。
王二虎说：“那是好事啊！你为什么不答应？答应了不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
沈云渊嫌弃地睨他一眼，离远一步，傲娇地昂着下巴，似是不想和他说话。
宁九初又道：“你少说一句。”
王二虎立刻捂住嘴，宁九初刚想到点儿什么，沈凤君冷飕飕地道：“你是想看看，要是你一直不为所动，他们会怎么对付你？”
沈云渊没说话，那就是默认。
气氛忽然有点儿凝重，除了王二虎，他们好像都想到了一点了不得的东西。
宁九初沉思片刻，斟酌着道：“三殿下，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那些女子会做什么？”
不然，沈云渊不会是这个脸色。
果然，沈云渊点头，“只是找一个女子陪上一晚，又怎么可能影响一个本就优秀的举子的前程？”
那是自然，男人向来把感情和性分得很开，即使真和那些女子一夜春宵，也改变不了什么，除非……
“下药。”宁九初咬牙切齿地道：“他们很可能会在酒里下药。”
比如五石散，比如其他会让人上瘾的东西，只要分量少，下了也不会有人察觉，多尝试几天，那就沉沦了。
到时候谈什么读书？恐怕正常人都做不成吧？
“太过分了！”宁九初脸色阴沉，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来。
那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根本不把别人的前途放在眼内！
举子的命就不是命吗？人的出生是不能选的，但以后的路可以！那些人却想连唯一的机会都剥夺！
“宁大人。”沈云渊低头看着她，墨眸很深，拉过她的手，捏了捏，柔声道：“状元只有一个。”
她明白沈云渊的意思，科举名额有限。
她知道这里的科举制度。
临沧的科举三年一次，都是从各城镇按照人口比例，分配下去的名额，能争取到的，就可以来京城参加最后一试。文武科举都要考六科，因为先天条件原因，文试又最受平民欢迎，当然也更受文官的下一代欢迎。
最后，金榜最多不过三十人，最少也有十五人，第一名也就是状元。二甲进榜五十人，三甲一百人。看起来能上榜的也不算少，但是，其实只有金榜的人才能算得上前途光明，可能做到朝廷重臣，二甲多数能留京，三甲的基本都会分配到其他小地方。
如果是宁九初猜想的背后人，他们想自己的人上到金榜，那就务必要牺牲一些本就有机会得金榜的书生。
但这本应该是一场公平的考试。
“小九九，官场向来黑暗。”
沈凤君也在安慰她，瞧她抬眼看自己，样子气鼓鼓的，又邪邪一笑，“但你要是看不惯，我就是没了这条命，也帮你把这些毒瘤铲除了。”
“小君子，你这么厉害吗？难道你官职比宁监军还大？”
王二虎依然不在状况内，三人瞪了他一眼，“闭嘴。”
好在，没多久掌柜的肉粥就送到了，王二虎吃了，这才舒了口闷气。
和官爷们一起，太压抑了。
“今晚得留在这里，这几晚可能都不能走。”
既然要等着人上钩，自然得把诱饵放好，宁九初看了看床，说：“那我们怎么睡？”
“小九九。”沈凤君挑了挑眉，给她做了一个口型：我们是夫妻。
沈云渊脸色一沉，立刻将宁九初拽到身后，按住腰间软剑，好像瞬间就能和沈凤君打起来。
沈凤君不惧，冷笑一声，拿起一旁的折扇。
宁九初说：“我和王二虎在内侧。”
“你敢！”
两声怒喝，宁九初吓得缩了缩脖子。
王二虎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殿下，要不，要不我出去睡走廊？”
“太惹人怀疑了，不行。”宁九初打断他。
本就是穷得叮当响的举子，怎么可能会那么讲究，还得一人一张床，有人睡走廊？
沈云渊一直睨着她，没有说半句话，脸色沉沉的，好像宁九初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儿。
宁九初被他冰凉的眸子看得心里哇凉，低声道：“这样吧，将就一下，王二虎继续睡内侧，殿下和小君子睡……”
宁九初可怜巴巴地说：“……睡床上，我睡地板。”
王二虎瞧见两人没反对，乐呵呵地进去了，放下布帘，打算就算今晚拆天都不会出来。
宁九初刚想从柜子里拿被子铺地，沈云渊硬邦邦道：“你睡床上。”
直到宁九初躺到木床上，都有点觉得不真实。
沈云渊沈凤君两个看到就想打架的人，竟然一起躺在地板上。
他们一起睡了！
房内传来死一样的寂静，宁九初忍不住往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