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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渊深吸口气，闭了闭眼。
瞧这都是什么态度？不服软就算了，还能当众给他脸色，要是现在不罚，他还做什么瑞景王，还在人前如何立威。
“殿下，宁大人是男人，自然也不知道我们女人的苦衷，知瑶不怪她，您消消气。”
身旁传来纪知瑶温柔的嗓音，和宁九初那张不服输的小脸形成鲜明对比。
沈云渊指着门外，语气冷硬，“出去罚站，日出之前都不能离开院子半步！”
宁九初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他还真的会罚，心里好像被扎了一下，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走出去。
她没有为自己求情半句，甚至关门还很用力。
沈云渊看着桌子上的菜肴，忽然没了胃口。他预想不是这样的，纪知瑶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他都冷冷淡淡。宁九初见到就该知道他有多宠着她，吃醋了，自然会服软，会主动亲近。
但她这脾气倔得像头驴。
都是惯的。
沈云渊心里起伏很大，血气翻涌，俊脸绷得更紧，眼眸更是冷漠无情。
纪知瑶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虽然沉默吃饭，也有点吃不知味。沈云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小官员那么生气？
她也听爹爹说过，沈云渊心机深沉，看不顺眼一个人，根本不用动手，就能设计搞死他，所以在他身边要顺着他，懂得看他的脸色。
但这次他竟然亲自处罚，还是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
宁九初也是，一个小官员竟然都敢顶撞他，还完全不怕死，还能生他的气。
这太诡异了，她心里隐隐有点不安，又隐隐有点羡慕。
想了想，说：“宁大人刚刚没吃饭，现在也罚了一会儿了，不如让她进来吧。”
“她自己做了错事，不需要你为她求情。”
沈云渊的脸色更阴沉，夹了一块鱼肉就往嘴里送，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余光总是往窗外看。
瘦瘦弱弱的，还没吃完饭，他就看宁九初能倔多久。一会儿累了，还不是要眼巴巴服软，找他原谅。
看他还会不会和之前一样好说话。
这么想着，他浑身都像在低气压里，冷飕飕的气息就像雪山上起了寒风，凉得纪知瑶坐立不安，她夹菜的手都忍不住发软。
她想讨好沈云渊，瞧见他胃口似乎不太好，柔柔弱弱地道：“知瑶不知道殿下的口味，可能煮得不合胃口，不如让厨子再煮一份。”
自然是不合胃口的，这糖醋排骨太甜，一点都没有宁九初昨晚的爆炒五花肉那么香。
但沈云渊也不知和谁倔上了，活着是在算计什么，冷冷淡淡道：“你是大家闺秀，不需要做这种重活，以后嫁来王府，只需要和本王的侍妾和睦相处就行了。”
这渣渣的语气，即使纪知瑶默认了沈云渊会有很多女人，但被他当面说出来，心里还是被扎了一下，脸上火辣辣的热，把脑袋垂更低。
沈云渊看什么都不顺眼，见她这样逆来顺受，心里更窝火。放下筷子，转身坐回书桌。
纪知瑶坐在饭桌上，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以前爹爹也经常这么甩娘亲的面子，他们这些在位者都这样，娘亲好像都会……
她想了想，低声道：“殿下，知瑶给您弹琴。”
琴音空灵可舒缓心境，殿下开心了，自然会慢慢在乎她。
她看沈云渊没反对，开门让人拿来古筝，余光还能看到宁九初站在月色下，小脸紧绷着，好像在和谁赌气。
她也不敢过去说什么，等到古筝来了，就关上木门。
一阵动听清悦的琴音传出来，尹弦听得如痴如醉，感觉这才叫女人。秋水虽然煮饭不错，但是不会弹琴，太可惜了。
余光看到宁九初，慢悠悠走过去，冷笑道：“死断袖，被主子罚了？现在你知道自己的地位了吧？你做再多也是个一时新鲜的断袖，比不上正妃。”
“你不如断了和主子的关系，好好回禁军处和公主相处，待以后你要是有功，主子还能念着你点。”
说着说着，他有点儿没劲，宁九初压根没理他。她一直盯着地面，好像屏蔽了他的话，脸色都不带变的。
“尹弦，闭嘴。”
尹栗刚好从不远处走来，瞧见尹弦又作死挑衅宁九初了，脸色沉下来。
尹弦挺了挺胸，很不服，“你还帮着她？尹栗，死断袖和主子一起，对你有什么好处？主子会绝后的！”
“眼瞎是病，得治。”
宁九初冷冷打断他，抬眸扫了他一眼，眸里尽是压抑的怒火。
尹弦瞧着她轻蔑的眼神，好像在嘲讽谁似的，颤抖着手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他眼睛那么好，哪里有病了？
“尹弦，去问问探子有没夏明商队的情报。”尹栗直接将这傻子打发走。
尹弦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尹栗瞧了瞧紧闭的木门，叹了口气。
也不知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枚羊脂白玉，递过去，低声道：“之前主子说要把你的东西都扔了，我知道说的都是气话，就把这块玉藏了起来。”
这玉晶莹剔透，玉面中间镶着一朵银色的牡丹，外层用一圈银线固定，可以看出曾经是碎过的。
这是她之前送给沈云渊那枚。
她抿着唇接过，捏住了玉，冰凉的触感流向心尖。
呵。
尹栗瞧她这神情，心里也有底，低声解释道：“主子后来找过好几次，就差把王府翻了个遍。我看在眼里，本来想给他，但娘子说应该还给你。”
“你不帮沈云渊？”尹栗很忠心，宁九初是知道的，难道……
呵，就连尹栗都看不过去了？
尹栗摇了摇头，说：“娘子说这始终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不该插手，即使他想要，也该是你亲手交给他。”
“我觉得也有道理，但主子始终是宠着你的，即使今晚罚了你，你也别往心里去。”
他话里话外还是护着沈云渊，告诉宁九初这番话，也是想她知道沈云渊背地里很紧张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