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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吗？”
她甚至都没看牌匾，只看这府邸碧瓦朱甍，雕梁画栋，门前两只白色的石狮子更是气势恢宏，便不管是谁就先敲响了。
“开门！”
她中气十足，只要能惊动这户人家，来的人足够多，这里是京城，给苏卿南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弄太大动静。
想静悄悄抓了她？呸，想都别想。
至于到底是谁出来了……
反正她是禁军处监军，只要来人官职没她大，随便编个理由，也没人敢反驳。
身后风声似乎更大了，一不做二不休，她直接喊道：“来人，禁军处查府！”
她叉着腰，做足了禁军闹事的架势，趾高气昂，反正被参一本也有沈凤君给圆回去，再退一万步，虱子多不怕痒，命都没了，她还怕被参吗？
“再不开门我们禁军处就要强行冲进来了！”
“宁大人？”
身后传来一把温文尔雅的嗓音，微微透着疑惑，疑惑中还有些许笑意。
宁九初愣了愣，转身，看见这穿着一袭青竹白衣的温润男子，傻眼了。
这这这，嗯？
她的脑子有一瞬当机，抬头看了看牌匾，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
漆金的牌匾上写着长裕王府。
哦，原来是五殿下的府邸，怪不得门面看起来这么辉煌，完全不输瑞景王府呢。
忽然反应过来，她瞪圆了眸子，脸红到脖子根，叉在腰上的手僵硬地垂下，表情都龟裂了。
五五五殿下？
刚刚她说了什么来着？沈洛衡应该没听到吧？
“宁大人想查本王的府邸？”
沈洛衡上前一步，温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的脸不属于惊艳的类型，却十分耐看，看久了便会被他一身的书卷气所惊叹，这世上竟有如此没有权欲的皇子。
他的一双瑞凤眼正温和地看着她，再温声问了一遍，“不知本王所犯何事，竟要宁大人夜半查府？”
刚好，红漆大门忽然被推开了，两个侍卫冲了出来，左右看看，怒道：“谁敢查长裕王府？”
他们看到沈洛衡，立刻跪下行礼，又狐疑地看向站得笔直的宁九初。
一时间，王府门外充满了尴尬的空气。
宁九初眨巴着乌溜溜的眸子，脸上火辣辣的热，组织了好久的语言，才摸着僵硬的嘴角道：“刚刚下官追一贼人，那贼人好像跑了进去，我便过来敲门，一时没看清这是五殿下的府邸，实在失礼。”
跪下的侍卫当堂大怒，“我们长裕王府守卫森严，怎么可能会进贼人？怕不是你得了谁的旨意，想搞事吧？”
“这不，是误会一场。”
宁九初挺了挺胸，理不直气也壮。
反正不敲都敲了，瞪大了眸子看着沈洛衡，气势绝不能输了。
沈洛衡咳了一声，示意让侍卫闭嘴，温声道：“宁大人怎么抓拿贼人也不带上禁军？”
他的眸里似乎有探究的意味，但都被一身温和的书卷气息掩盖了。
也不知道宁九初有没看出来，但她还真垂首认真地想了想，再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道：“五殿下有所不知，今日我们禁军处逃了一名犯人，这名犯人是下官抓拿回来的，是个重犯，下官才会那么紧张，连禁军都忘了带上。”
她的模样很真诚，沈洛衡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他笑道：“那宁大人可能要失望了，长裕王府守卫森严，一般的贼人进不来，许是去了别处。”
他转身想进去，宁九初余光瞧到了对面屋顶有人，浑身一个激灵，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退后一步，靠到石狮子上，捂着脑袋道：“五殿下，下官许是被吓着了，有些许头晕。”
她一副虚弱的样子，余光瞄了跪在地上的侍卫一眼。
沈洛衡愣了愣，又看了眼地上的侍卫。
被他们吓着了？他们干什么了？
地上的侍卫心里不忿，但不敢说。
这宁大人莫不是来碰瓷的吧？
下一秒，沈洛衡礼貌地笑了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宁大人来本王府中歇息片刻。”
“恭敬不如从命。”
宁九初立时直起腰，随沈洛衡一起进去，临到门口，忽然回头，锐利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屋顶上，朝那个黑影比了一个响亮的中指。
苏卿南站在屋顶上，把宁九初的神情尽收眼底，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小九儿还真有趣。”
“只是，你这能避多久呀？”
宁九初一路跟着沈洛衡来到偏殿，路上经过亭台楼阁，一旁都种满了玉竹。
他的院子和他的人一样，充满了文人的温和之气，不会有沈云渊的锋芒，瑞景王府即使装饰再清雅，也掩不了霸道锐利的气息。
也怪不得皇上现在越来越喜欢他，说他与世无争，是难得的一股清流。
据说最近皇上下棋都不要小李子了，专程召见他，还经常去他母妃湘妃的殿里。
忽然想起沈云渊的母妃早就不在了，宁九初的眼神暗了暗。沈洛衡可以装作与世无争，反正他的母妃可以帮他争取，而沈云渊不能，他与世无争，那连冷宫都走不出来。
他一开始就只有一个人。
她深吸口气。
“宁大人？”
耳边传来一声轻唤，宁九初回过神来，连忙笑道：“五殿下的住处当真是风雅，就连偏殿都挂满了书画，远远就能嗅到书香。”
沈洛衡笑得很温和，他最喜欢别人这么夸他。
很想给宁九初说说最近自己新研究出的一本古籍见解，但对上宁九初无辜的杏眸，又忽然想起宁九初只喜欢《金瓶梅》，一时间无从下手。
他咳了一声，吩咐一旁的人，“你们拿一些点心过来。”
算了，不尬聊。
宁九初似是想起什么，礼貌道：“上次的事，多谢殿下。”
她说的是沈洛衡拾了温慕霖的鱼粮再交给她的事儿，沈洛衡不动声色地道：“举手之劳，能帮到宁大人也是巧合。”
宁九初点了点头，飞快地吃了一块甜点，都忘记自己在装头晕了。
尝了尝，这荷花酥味道很淡，完全没有瑞景王府的滋味那么丰富。
她自然是不想回去的，也不知苏卿南还在不在外面，吃得打了个饱嗝，依然没找到留下来的理由。
一个官员，要用什么理由才能留宿长裕王府？
沈洛衡一直静静地瞧着她，不知怎么一块普通的甜点都能被她吃得有滋有味，明亮的杏眸都弯成了月牙儿，不知不觉他也饿了起来，又让侍女拿上一碟。
咬了一口，许是宁九初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太可爱了，往常他不爱吃的甜点，竟也好吃起来。
两人无声地吃着甜点，一旁的侍女看得有点诡异。
宁九初打了个嗝儿，似是想到什么，“五殿下见多识广，不知对凤耀的了解有多少？”
“略知一点。”
沈洛衡喝了口茶解腻。
宁九初听他那么淡定，眼睛亮了亮，随口道：“那你可有听过凤耀有一位眼眸是浅茶色的男子？他的武功很好，而且……很喜欢钓鱼。”
“你说的可是苏九凛？”沈洛衡仔细思索半晌，如是问。
苏卿南……苏九凛？
宁九初吓得拿着的甜点都掉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