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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蓝布衣青年相貌平平，脾气倒是倔，就像没看到眼前的寒剑，否认得干脆利落。他那样子太淡定了，根本不是普通路人会有的反应，沈云渊眯起眸子。
“凤耀的探子？”
他的墨眸霎时锐利，蓝衣青年脸色一变，攥紧了手。
倏然，他往沈云渊的剑上撞去，沈云渊立时收剑，反手擒住他。他向后弯腰往前踢，沈云渊轻巧避开，手肘撞向他的腰眼，单手反转往墙按，他被摁到了墙上，刚还绷直的身体忽然软了下来。
沈云渊暗道不好，抬起他的头，只见他嘴角有淤血，双目紧闭，这是断气了。
这探子还是个死士。
沈云渊沉默放手，往街上扫去，仔细打量，附近已经没了可疑的人。
他走回去，低声道：“让暗卫处理了。”
尹弦立刻行动，沈云渊坐在车辕上，一张脸很是阴沉。
这人是凤耀的死士，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沈云渊试探之时，已经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凤耀的人，为什么会盯上九儿？
“主子，处理好了。”
尹弦回来低声禀报，自家主子情绪不好，他也不敢招惹，声音严肃，态度端正，尽责得很。
沈云渊眸色很沉，薄唇紧紧抿着，不知想了什么，沉声道：“以后派两个暗卫看着宁府的情况。”
尹弦点头。
沈云渊想了想，压低了嗓音说：“此事不要让九儿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她？”
尹弦很不解，自己压力那么大，死断袖凭啥有人保护就算了，还能那么轻松。沈云渊淡淡道：“九儿那三脚猫功夫，就算告诉她也没多大用处，免得让她担心，先查清情况再说。”
沈云渊这边还等着宁九初出来，尹弦已经在心里鄙视了宁九初一万遍。
什么三脚猫，主子实在太侮辱猫了！宁九初明明就是个只会爬墙，还次次都会摔下来的蠢货，丢尽男人的脸面！
他很想进去问问秋水今晚有没做饭，可惜宁九初还在里面，他不敢。
可恶。
沈云渊在等候的时间里，已经把宁府后门打量了一遍，又唤来尹弦，指出暗卫该藏的地方，确保暗卫视线上没有死角。
这些事他都没打算告诉宁九初。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自从那天九儿说完那番话之后，他忍不住在乎九儿，忍不住担心她的安危，甚至害怕会有宁九初说的离开他的那一天。
只是想想，他就心里一阵发慌，恨不能将宁九初锁在王府里，牢牢地禁锢住她。
他深吸口气，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打消。
宁九初出来了，沈云渊已经恢复了冷漠的脸色，看见她要上马车，还伸出了手。宁九初瞥他一眼，然后——
自个儿攥住马车的木板，抬腿就上去了，连他的衣袖都没碰着。沈云渊淡定收回手，眯了眯眼，很不痛快。
宁九初低声道：“秋水查出了那毯子来自桂芳斋，但那边的老板很势利，看见她是丫鬟，还把她轰了出去。”
“我想去桂芳斋看看。”她的脸色不太好，想到自己好好呵护着的小丫头被欺负了，刚刚眼眶还红红的，不知道听了什么难听话，就想教训这老板一顿。
沈云渊淡淡睨她一眼，对尹弦道：“桂芳斋。”
一路上，沈云渊都没再说一句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九初偷偷瞄了他好几次，也不敢去招惹。
车缓缓停下，到了桂芳斋附近。
宁九初先一步下去，走向不远处的桂芳斋。沈云渊跟在身后，俊脸绷得紧紧的，凤眸仔细打量铺面。
桂芳斋是临沧有名的珍宝铺子，里面经常卖一些从外国来的珍宝，或者是有名工匠精雕细琢出来的东西，琳琅满目，看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的视线越过店里的琉璃杯，蓝釉灯，四羊方尊，最后落在一条围脖上，微微抿唇。
这料子和那条羊绒毯子类似。
“公子好眼光，这围脖是用秦冷山的稀有雪羊毛积成的，每一根都只用羊胸口的那一撮，全京城独一无二。”
掌柜的看到沈云渊，自动无视了宁九初，迎上去点头哈腰，八字胡都笑飞了起来。
宁九初愣了愣，鼓起了腮帮子。
虽然她比不上沈云渊，但也不用直接无视她吧？
沈云渊对她挑了挑眉：还不过来讨好本王，好好跟在本王身后才有肉吃。
宁九初深吸口气，不鸟他。从袖子里拿出一锭白银，淡然递过去，“掌柜的，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掌柜的转头，看到银子，眼睛亮了亮，一拍脑门，说：“你瞧我这眼神，刚刚竟然没看到公子进来。”
宁九初笑。
你瞎。
掌柜伸手想拿过银子，她又收了起来，挺着胸膛，豪气道：“要是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这银子岂不是白给了？不如你先回答了我的问题，要是我高兴，再加点银子也不是难事。”
掌柜的打量着她的衣着，眉毛挑起。他觉得眼前人这身打扮，月俸可能都不超十两，有古怪。
眼看着被怀疑了，宁九初迅速拉着沈云渊的袖子，歪头说：“你说是吧，公子？”
那眼神亮晶晶的，那讨好的语气，立刻就给沈云渊服软了。
沈云渊挑了挑眉，心里一飘，勉强颔首。
原来这小子是个小厮？掌柜的见识多，看沈云渊这身打扮，这凌厉的气场，霎时就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立时点头哈腰道：“公子要问什么，尽管问。”
“之前有人送了这位公子一条羊绒毯子。”宁九初指了指精美木盒上那条纯白色的围脖，说：“料子也是这个，你知道买走毯子的人是谁吗？”
那掌柜愣了愣，似在回忆什么，忽然抬头道：“我们桂芳斋客人多，一般都不太记得谁是谁。不过，那天的客人特别大方，我倒是有印象。”
他又想了会儿，道：“这公子长得很养眼，大概有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沈云渊的高度，继续道：“他那天穿着一件绣蓝边的米白色锦袍，那锦袍的绣工很精致，起码值一百两。他进来也没问价钱，放下五百两银票，还给了小的一两黄金，就走了。”
宁九初和沈云渊对视一眼，心里突了一下。
这种人在临沧不多见。
她还想说什么，瞧见那掌柜还在打量他们，笑眯眯地又看向她手上的银子，都快流口水了，立刻把心里话都憋了回去。她眸里流光一转，抬头笑道：“那多谢掌柜了。”
说完，拉着沈云渊就走。
那掌柜看到宁九初要离开，眼睛都睁大了，急道：“银两呢？”
“我刚刚说要是我高兴，多少银两都不是问题，但现在我很不高兴呀～”
宁九初头也不回，还挥了挥手。掌柜脸如猪肝色，举起一旁的鸡毛毯子想拍她，宁九初拉起沈云渊就跑。
沈云渊懵了一下，看着宁九初拉着他的手，心里一软，跟着她疯跑起来。
直到去到小巷子里躲着，他立时脸色都黑了。
丢脸！实在有失瑞景王的脸面！
他一脸嫌弃地看着宁九初，宁九初还靠墙上喘气，说道：“看我干什么，不跑难道要给他钱吗？”势利就算了，还敢欺负秋水，一毛都不想给他。
沈云渊拧眉，淡淡吐出几个字，“本王给得起。”
宁九初前前后后打量他一眼，觉得皇家贵族的人果然都是冤大头，伸手道：“你还想给他，还不如给我。他才说了几句话？我起码天天都帮你做吃的，还帮你暖床。”
忽然，手一沉，宁九初傻眼了。
沈云渊将一枚剔透的翠色玉佩放在她的手心，俊脸严肃，正儿八经道：“这是我母妃留下来的玉佩，比一整座瑞景王府都贵重，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