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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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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第1/2页)
    第八章:啼哭与旧梦
    汉江源头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凉意,像一把无形的锉刀,日夜打磨着秦岭深处这片贫瘠的土地。
    一九六零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来得更早一些。才刚进腊月,鹅毛大雪就已经封了山,整个小村庄像一头被冻僵的野兽,蜷缩在光秃秃的山坳里,连呼吸都带着白霜。
    村东头那间破败的土坯房里,一声嘹亮的啼哭,像一把利剑,骤然刺破了这死寂的寒冬。
    “哇——”
    那哭声洪亮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生命力,震得窗棂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接生的王婆子长舒了一口气,用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在那婴孩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是个带把儿的,哭声真冲,是个好苗子。”
    躺在土炕上的女人,面色蜡黄,汗水浸湿了鬓角的乱发。她虚弱地转过头,看着那个被包裹在破旧棉絮里的小小生命,眼角滑落一滴泪。
    然而,在这间昏暗的土屋里,没有人知道,这声啼哭背后,藏着怎样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对于那个刚刚降临人世的生命来说,这声“哇——”,是他三千年来,第一次发出的声音。
    他哭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传遍了他那具稚嫩、柔软、温热的躯体。他感觉到了空气流过喉咙的刺痛,感觉到了胸腔的起伏,更感觉到了脸颊上那滚烫的液体——那是眼泪。
    作为一棵树,他站在那汉江源头边上的山坡上,整整三千二百一十三年。
    三千多年里,他看过王朝更迭,听过金戈铁马,感受过日月精华。他沉默着,像一座沉默的丰碑,将根须深深扎进这片古老的大地。他听过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那是他唯一的语言;他听过鸟雀的鸣叫,那是他唯一的歌声。
    但他从未发出过属于自己的声音。
    他不能。
    树的宿命,是静默地生长,静默地承受。承受春日的暖阳,夏日的暴雨,秋日的萧瑟,以及冬日里那深入骨髓的严寒。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成功了。
    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将自己三千年的修为,凝聚成最后一道祈愿,送上了那九天之上的苍穹。他不想再做一棵树了,他想看看这个世界,不是用根须去感知泥土的潮湿,而是用双脚去丈量土地的温热;不是用枝叶去触摸风的形状,而是用双手去拥抱爱人的温度。
    上天,听到了他的愿望。
    于是,他成了一粒种子,落入了一个母亲的腹中。
    十个月的孕育,对于拥有三千年记忆的他来说,既漫长又短暂。他像一个沉睡的旅人,在温暖的黑暗中,耐心地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现在,他出来了。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那双被眼屎黏住的眼睛。眼皮很重,像是两片刚刚萌发、还沾着露水的嫩叶。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撬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光线涌了进来。
    不是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的斑驳光点,也不是清晨穿透薄雾的金色朝阳。这是一种昏暗的、摇曳的、带着烟火气的光。
    他看到了。
    一张放大的、苍老而慈祥的脸,是那个接生的王婆子。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极了老槐树皲裂的树皮,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他从未在人类眼中见过的、纯粹的善意。
    他又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到了土黄色的墙壁,墙壁上挂着几串干瘪的玉米和红红的辣椒。他还看到了一个年轻而虚弱的女人,正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疲惫,有痛苦,但更多的是……爱。
    这就是人的视角吗?
    如此狭隘,只能看到眼前的一方天地。却又如此新奇,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未知的细节。
    “娃呀,你可算出来了。”王婆子一边用一块粗糙的布巾擦拭着他身上的血污,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大雪封山的,你爹刚上山给你爷奶报信去了。你可得好好活着,给老顾家传宗接代。”
    老顾家。
    他听懂了这三个字。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山野间那棵无名的公孙树,他有了姓氏,有了归处。
    “哇——”
    他又试着哭了一声,声音小了许多,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喉咙里的震动是如此的真实,让他着迷。他感受着那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流过脸颊,最后滴落在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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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是咸的。
    这是他尝到的第一种味道。
    作为一棵树,他尝过雨水,是淡的;尝过晨露,是甜的;尝过秋风,是涩的。但他从未尝过自己的眼泪。
    原来,生命最初的滋味,是咸的。
    这咸涩的味道,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恍惚间,眼前的土坯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雪的山坡。
    他想起了那个孩子。
    那个叫“狗娃”的孩子。
    七岁,瘦得像只猴子,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冬天,也是这么冷。狗娃缩在他的树洞里,瑟瑟发抖。孩子哭着说:“树爷爷,我好冷啊。”
    那天晚上,风雪太大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体在树洞里一点点变冷,变硬。
    他想帮他,可他动不了。他只是棵树。
    第二天清晨,狗娃再也没醒过来。那个七岁的小小身躯,就那样蜷缩在他的脚下,像一片枯萎的落叶。
    那是他三千年来,第一次感到如此彻骨的寒冷,比任何严冬都要冷。那是无能为力的绝望。
    如果我是人,他想。
    如果我有手,我就能把他抱进怀里;如果我有脚,我就能背着他走出大山;如果我有声音,我就能大声呼救。
    那份遗憾,那份看着生命消逝却束手无策的痛苦,最终化作了那个向上的祈愿。
    “我要做人。”
    ……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虚弱的女人——他的母亲。
    她很累,眼皮都在打架,但她的脸上却挂着满足的微笑。她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动作笨拙而温柔。
    “莫哭,莫哭,娘在呢。”女人轻声哄着。
    那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传来,瞬间驱散了记忆中狗娃冰冷的体温。
    他不再是一棵需要努力将根须扎入地下深处,才能汲取到一点点养分的树了。他现在,只需要张开嘴,就能得到生命的滋养;只需要哭泣,就能得到母亲的拥抱。
    这就是……母亲吗?
    三千年的记忆里,他见过无数的人类。他见过他们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但他从未真正理解过,这种名为“亲情”的羁绊。
    现在,他懂了。
    这种羁绊,就藏在这甘甜的乳汁里,藏在这温柔的拍抚里,藏在这疲惫而满足的微笑里。
    他不再哭了。他安静地躺在母亲的怀里,感受着那透过单薄衣物传来的体温。这体温,像一颗小小的火种,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从未被触及的角落。
    屋外,风雪依旧在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嚎。屋里,油灯如豆,光影摇曳。
    他听着风声,听着母亲的呼吸声,听着自己那微弱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这就是心跳吗?
    作为一棵树,他没有心脏。他的生命,是缓慢流动的汁液,是无声的循环。而现在,他的胸膛里,有一个小小的鼓点在不停地敲打着,宣告着他的存在。
    这声音,比春雷更让他震撼,比山洪更让他激动。
    他终于,成了一个真正的人了。
    他不再是那个沉默的、孤独的、被钉死在一片土地上的看客。他成了这出名为“人生”的戏剧里,一个活生生的主角。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他不知道这个年代,这个村庄,会带给他怎样的苦难。他只知道,他成功了。
    他带着三千年的感悟,带着对狗娃的遗憾,来到了这个全新的世界。
    他是一棵树,也是一个婴儿。
    他拥有古老的灵魂,也拥有崭新的生命。
    他看着屋顶那被烟熏黑的茅草,看着那盏即将燃尽的油灯,看着身边那个用生命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女人。
    他在心里,对自己,也对这三千年的岁月,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他没有发出声音,却比任何啼哭都更加响亮。
    “你好,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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