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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恭眉头紧锁，迟疑着提出一种可能性：
“陛下，会不会是……百骑司的人马？”
“或许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事，需当面禀报陛下，所以才兴师动众？”
“百骑司？”
程咬金冷哼一声：“大老黑你想什么呢？”
“百骑司传递消息，需要动用数百骑兵？”
“以俺老程看，这帮人鬼鬼祟祟，来得这般仓促，十有八九来者不善！”
他这话，说出了大多数人心中的疑虑。
若是友军或信使，断不会如此气势汹汹。
更不会在皇帝微服私访，外出游玩时，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李世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神阴鸷。
他一生经历过大风大浪，玄武门之变，更是亲手搏杀出来的天下。
此刻虽惊却不乱，帝王的沉稳气度依旧。
他冷哼一声：“是人是鬼，一看便知！恪儿，操控穿云梭，下降高度！”
“靠得近些！”
“朕倒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如此放肆！”
“是！父皇！”
李恪应声领命，立刻减小火焰输出，控制热气球开始缓缓下降高度，向着那支神秘骑兵的方向飘去。
事实上。
以他的目力，这帮人连底裤，都被看穿了。
这帮人既不是百骑司，也不是府兵、卫军，亦或是其他形式的兵马。
而是一群由盗匪组成的人马，至于谁派来的？
李恪暂时看不出来，但明显是奔着李二来的。
“李二也是倒霉催，隔三差五就被人刺杀！”
李恪暗暗摇头：“这帮人能得知李二的行踪，并且以这么快的速度赶来！”
“必有内应！”
“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是某些人派来的！”
“这下有意思了！”
热气球在李恪的操控下，快速下降。
那支骑兵的样貌，终于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眼看去，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衣着五花八门，破破烂烂，多是粗布麻衣。
甚至有人穿着不合身的绸缎衣物，显得不伦不类，一看就是抢来的。
手中兵器也杂乱不堪，马刀、长矛、猎弓，也谈不上什么严整阵型。
显而易见。
这完全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流寇、马匪！
“混账东西！”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跳动，眼眸中蕴含着滔天怒火。
今年是贞观四年，天下初定不久，一些偏远地区确实还有盗匪啸聚山林。
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京畿重地，天子脚下的白鹿原，距离长安城，也不过区区数十里！
在这等地界。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冒出数百装备了马匹的悍匪？
这简直是对他李世民，对大唐朝廷的挑衅和羞辱！
这里面若是没有蹊跷和猫腻，鬼都不信。
就在热气球下降，众人看清匪徒样貌的同时，下方的战斗已然爆发。
护卫皇帝的百余名北衙禁军，立即冲了上来，与这帮贼兵碰撞在一起。
匪徒们纷纷掏出强弩，抬手就是一轮扫射。
见此情景，负责指挥的禁军校尉，顿时厉声嘶吼：“举盾！护卫！”
“哈！”
禁军士兵们训练有素，齐声暴喝，瞬间将随身携带的圆形臂盾举起。
在身体前方结成了一道简易却坚实的盾墙。
“咻咻咻！”
第一轮弩箭，犹如疾风骤雨般激射而至。
冰冷的箭簇狠狠撞击在盾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夺夺声响，火星四溅。
偶尔有箭矢从缝隙中穿过，带起几声闷哼，显然有禁军士兵中箭受伤。
这一轮弩箭齐射，更是坐实了这些匪徒，绝非普通马匪、强盗等乌合之众。
强弩乃军中管制武器，寻常盗匪绝难拥有如此规模，和齐射的战术素养！
匪徒见弩箭未能击溃禁军，毫不恋战。
迅速收起强弩，发出一阵阵怪叫和唿哨，挥舞着马刀长矛，发起冲锋！
“结阵！迎敌！”
禁军校尉声嘶力竭，长剑猛然出鞘。
下一刻，双方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刹那间。
兵器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临死前的惨嚎声、愤怒的搏杀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彻白鹿原。
鲜血瞬间泼洒开来，染红枯黄的草地。
北衙禁军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个体战力强悍，彼此配合默契。
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相互掩护，训练有素。
奈何匪徒人数太多了，几乎是禁军五倍以上！
他们仿佛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涌来，根本不给北衙禁军喘息的机会。
装备的优势和个人的勇武，在巨大的人数差距面前，被极大地削弱了。
禁军防线在不断被压缩，伤亡急剧增加。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混乱而惨烈的绞杀之中。
热气球吊篮上，李世民等人看得目眦欲裂。
程咬金气得哇哇大叫，双眼都红了：
“强弩！这帮天杀的居然还有军中强弩！”
“直娘贼！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殿下！放俺下去！俺要撕了这群杂碎！”
“殿下！放某下去！某要撕了这群狗娘养的！”
“殿下！末将请战！”
“殿下！让某下去！”
尉迟恭、秦琼、侯君集、张公瑾等人亦是目眦欲裂，纷纷要求李恪降落。
他们一生戎马，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功名，何曾像今日这般憋屈过？
只能像个看客一样，眼睁睁看着忠心护卫陛下的儿郎们在下面浴血奋战。
自己却束手无策，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都住口！”
就在群情激愤之时，李孝恭猛地一声断喝，犹如惊雷炸响，镇住了众人。
他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地扫过程咬金等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你们想干什么？”
“都别忘了！陛下还在这穿云梭上呢！”
“你们想逞一时之勇，将陛下置于险境吗？”
此言一出，犹如一桶冰水当头浇下，程咬金、尉迟恭等人猛地一个激灵。
他们下意识看向面色沉凝的李世民，是啊，天大地大，陛下的安危最大！
他们若是下去了，陛下不也跟着下去了？
万一陛下有个闪失，他们万死难赎其罪！
想明白其中关窍，程咬金等人涨红着脸，却再也说不出请战的话来。
李孝恭见稳住了这帮杀才，立刻转向李世民，语气急促而恳切的劝道：
“陛下！您身系社稷安危，江山重担系于一身，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为今之计，当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至于下面这些为国捐躯的禁军好儿郎……他们的忠勇，天地可鉴！”
“日后论功行赏，厚待他们的父母妻儿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