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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遗迹商人
希尔芙这辈子头一回发现，自己这张嘴居然有如此能言善辩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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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黄金区里几乎所有贴着红标签的加急件，被它一件接一件地处理得一乾二净。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加起来有个十件的样子。
墨菲的操作像是流水线作业，拿起来丶打开扫一眼。
补刻符文丶合上丶按按钮，中间连个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那个靠在椅子上喝茶的老头看得眼睛都直了，杯子举在半空中忘了往嘴边送，茶水都快凉透了。
对墨菲来说这些活儿很轻松。
但对旁边替它解释身份和商讨价格的希尔芙来说，却是十足十地让精灵头大了。
这一茬委托人还没来得及送走，下一茬又已经小跑着赶过来了，跟田里的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冒一茬。
希尔芙刚跟一个兽人解释完「不是我修的是那位戴礼帽的石头人修的我只是帮忙谈价格」，转头又来一个人类对着她叫「石头爵士」，她不得不从头再解释一遍。
她本来也没怎么干过对外交涉的活儿。
今天突然让她急头白脸地干这些应酬的差事，属实有些为难她了。
她的尖耳朵在整个过程中就没放下来过，一直紧张地竖着，时不时还因为尴尬而抖两下。
不过总的而言，或许是因为急件的缘故，这些委托人本身也急着把事情了结，所以说话的态度都还算恭敬，与希尔芙的对接交流也算顺畅。
没有人刁难，没有人耍赖，倒是让希尔芙省了不少心。
而在价格方面，这些委托人给钱的姿态也意外地豪爽。
甚至希尔芙都不需要怎么试探，不用说什么「这个修起来其实挺费功夫的」之类的铺垫话，对方就吭哧吭哧地把自己身上的钱财全掏了出来，哗啦啦地倒在台面上，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尤其是兽人，一个接一个地来。
每一个都是先小心翼翼地把修好的东西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了之后。
才如释重负地把身上的钱袋整个解下来，双手推到希尔芙面前。
希尔芙在接待的间隙里仔细观察过这些兽人们寄托维修的东西。
她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这些急件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实用价值。
修好了也不能拿来干活，不能拿去打仗，不能提高生产效率，甚至连日常生活的便利都谈不上。
更多的都像第一位母亲拿来的星空投影灯一样。
是纪念价值或者情绪价值远远大于实用价值的物品。
有的是一枚能发出某种特定旋律的旧音乐盒，里面的齿轮缺了好几个齿，修好了也只能勉强听个响。
但那个来取件的兽人听到之后，当场眼眶就红了。
结合那些兽人断断续续的话语和他们拿到东西时的表情。
希尔芙在心里有一个猜测。
这群兽人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地区，至少总的来说不会偏离太多。
而且他们应该都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要被迫前往什么地方。
那个地方用不了市面上的钱财，也对外封闭，所以这些兽人才会在临走前把这些最值
钱的身外之物全部拿出来，只为了把这些承载着记忆和情感的旧物件修好。
修好了，带在身边，心里也踏实些。
希尔芙心里这么猜着，越想越觉得八九不离十。
正好手头没什么新来的委托人，她便有些好奇地多余问了一句。
看着那位最先来的女兽人开口问道：「所以你们为什么要集体搬迁啊？是因为汛期的缘故吗？」
女兽人摇了摇头：「因为我们那地方的水源逐渐枯竭了，眼见着没有什么生存下去的可能性，部落的长老们合计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考虑搬迁。」
她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地下洞窟的穹顶。
那些镶嵌在岩壁上的发光矿石在潮湿的空气中朦朦胧胧地亮着，和真正的天空差了太远。
「只是这汛期马上就要来了，寒潮也会紧跟着到，雪一下，路就更难走，部落里老的老小的小，这一路上能顺顺利利地走过去吗？也没人能保证。唉————」
女兽人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星空灯，嘴角扯出一个不知道算是自我安慰还是算宽慰的笑容，轻声道：「我女儿走得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件好事，至少她不需要再经历这样艰难的事情了。」
希尔芙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墨菲把加急件全部处理完之后，便从那些台子之间走了出来「谈完了没有？」
墨菲在暂时干完活之后，其实还是往这边瞥过好几眼的。
既然这边的活儿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它便没有再继续接新的委托，把手里那件修完之后就收手了。
「差不多谈完了。」
希尔芙点点头。
「维修的东西很怪，都没有什么用，要拿去做什么的？」墨菲问道「好像是兽人那边的河枯掉了，所以他们打算搬迁。」
希尔芙把刚才听到的信息整理了一下，用最简洁的方式转述给墨菲，「因为不知道路上能不能活下来，所以钱也用不上了，留着也是浪费，便打算随便花掉。正好您把东西给他们修好了，他们就把钱全掏出来了。」
墨菲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多余问了一句：「是位于库伦河中游东岸的那个？」
这个位置其实不是凭空猜测的。
墨菲之前在库伦河中游附近看过一圈，印象中那条区域里比较大的枯水河只有那一条。
再往下的流域基本就是人类的驻地了，和兽人没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这伙兽人要是真的住在河边的话，要么是在上游，要么是在中游，范围不会差太远。
「我们是住在上游。」
女兽人摇了摇头，然后又多解释了一句，「其实我们这次也不全是因为水源枯竭才要走的，寒潮快来了，要是留在原地的话，就算水还够用，大雪封山也熬不过去。
所以才两件事赶在一起，逼得我们非走不可。
我们打算往东边迁，听说那边的冬天没那么难熬，但现在还没走到，心里也没底。」
「你们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
墨菲把话题转到了自己真正关心的方向上。
女兽人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蒲扇似的大手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困惑。
希尔芙感觉这句话有些像是在骂人，连忙开口帮忙补充了一句：「墨菲先生的意思，是想问你们手上的那些上个时代的遗物是从哪里来的？就是你们拿来修的这些古代机械，它们的源头在哪里？」
「哦女兽人恍然大悟。
「在我们部落驻地的下面，往南边走一段，可能是中游位置往上一点。
那里有一处被埋藏在地下的遗迹，具体有多大我们也不清楚，反正露出来的部分就已经不小了。
偶尔会有兽人或者从南边过来的人类商人从那边带些东西回来，像这个灯，还有刚才
那个音乐盒，多半都是从那边捡回来的。」
「遗迹？」
墨菲提升了几分兴趣，追问道。
「是。不过咱也没去过，只听那些胆大的年轻人说过。」
女兽人压低了声音，像是讲什么了不得的传闻一样，「听说那地方怪得很，里面像是没有建完的样子，通道和房间倒是有不少，但很多都只建了一半就停了。
最邪门的是，说是有很多长得像触手的玩意儿扒拉在墙上和天花板上，也不知道是活的还是死的，反正看着瘮人。
去过的人回来都说，走到深处会觉得那些触手好像在动，吓得他们捡了东西就跑，再也不敢往深了走。」
女兽人按照自己从族人那里听来的传闻，模模糊糊地说了一通。
显然这些信息经过了好几道口口相传，已经和真实情况有了不小的出入。
但哪怕仅仅是这几句话，却激起了墨菲兴趣。
没有建完的建筑丶扒拉在墙上的触手。
如果女兽人的描述没有太大偏差的话，那这些触手极有可能就是墨菲一直在想做的工程器械。
要是能找到一批还能用的，墨菲的整个建设计划就能往前跃进一大步。
墨菲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不低。
抬起头，向女兽人问道：「你有认识去过的人吗？」
「我不认识。」
她的回答很诚实，但就在墨菲以为这条线索要断掉的时候，她又接着说道，「不过过几天应该会有个商人来我们部落，那个商人在这一带收旧货收了好些年了，什么东西都见过，什么地方都去过。
他没准就下去过那个遗迹。
如果您对这些玩意儿感兴趣的话，等过个两天，您去我们部落那边转一转，指不定就能见到他。
我们虽然要搬迁了，但收拾东西还得收拾一阵子，没那么快走完。」
墨菲点了点头，把这条信息记在了心里，没有再多言。
两天时间不算长，正好可以用来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
到时候去兽人部落走一趟，能遇上那个商人最好，遇不上的话也可以打听清楚遗迹的具体位置，自己直接过去勘探。
大概了解了情况之后，墨菲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刚拿到手的那张等级卡。
原本黄金色的卡片在连续完成了十件委托之后，表面的颜色已经有了变化。
从纯金色变成了泛着银白光泽的白金色。
但离钛金级别还差一些距离，于是它没有多耽搁，转身朝白金区的台子走了过去。
希尔芙见状，跟女兽人点了点头算是道别，也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白金区的急件数量比黄金区要少得多，台子的间距也拉得更开，每件物品都被装在一个带透明盖子的金属托盘里，显得比黄金区的那些破铜烂铁高了好几个档次。
墨菲扫了一圈，挑了个贴着急件红标签的托盘，拿起第一件准备开工。
然后巧合的事情就来了。
只见这件白金急件的标签上，在委托要求那一栏里写着的话和之前黄金区的委托完全不同。
它没有写维修费是多少，也没有写价格需要当面商讨，而是赫然写着一行让墨菲颇感意外的内容。
维修之后的价格，按贩卖出去的百分之三十分成。
也就是说，委托人不要一次性付款，而是把维修师的报酬跟东西最终的售价绑在了一起。
东西卖得越好，维修师分到的钱就越多。
这种分成模式显然不是普通散户会提出的要求，散户要的是快点拿到钱走人，只有商人才有耐心和能力把东西卖出去再结算。
把这个东西放在这里寄修的人，显然就是一位专门从废墟里淘宝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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