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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的脚程都不慢。
命途行者这个词,星刚学会没多久。据三月说,就是被某种命途力量选中的人。
更快,更高,更大,更强,更癫。
星觉得这个词挺酷,虽然她还没搞明白自己的命途到底是什麽。
反正能跑能跳就行。
贝洛伯格的城门比想像中气派。高大的拱门,厚重的铁闸,城墙上还有士兵来回巡逻。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些铁闸锈得厉害,巡逻的士兵也穿得破旧,脸上都带着一种营养不良的苍白。
三月七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哇,这地方真的好有感觉。灰白色的雪,古老的城墙,还有那种末日之后残存的味道......」
「末日之后残存的味道是什麽味道?」星好奇地问。
「就是那种......嗯......悲壮?沧桑?反正就是很有故事感啦。」
星四处张望。
她在寻找需要帮忙的地方。
书上说,好人的第一步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她摸摸背后的棒球棍,心里有点小期待。最好是有恶霸欺负良家妇女,她一棍子抡过去,然后良家妇女感激涕零,非要请她吃饭......
很好,没有。
一切都秩序井然。街上的人不多,但都在正常走路,正常说话,正常摆摊。没有恶霸,没有良家妇女,连吵架的都没有。
除了几只穿着奇异西装的大虫子。
等等。
大虫子?
星眨眨眼。
没错,是虫子。直立的,和人差不多高,穿着那种老式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整整齐齐。
其中一只还戴着单片眼镜,正站在一个水果摊前,用前肢夹起一水果端详。
星的动作比脑子快。
她一把抽出棒球棍,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把铃舒护在身后。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曾经经常这麽做。,保护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孩
然后她朝丹恒望去。
丹恒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尴尬。
三月七也站在原地,表情同样尴尬。
那些虫子的目光齐刷刷地向这里投来。戴单片眼镜的那只放下水果,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看什麽奇怪的东西。
「不好意思,失礼了。」
丹恒走上前,面带歉意。
两只虫子摇了摇前肢。那个动作很像人类摇手说「没事」。然后它们转过身,继续挑水果,挑完还付了钱。
星看得清清楚楚,那只戴单片眼镜的虫子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几张崭新的钞票,递给摊主。
摊主收得很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
两只虫子买完水果,摇摇前肢,飞走了。
背部透明的翅膀振动,嗡嗡几声就升到空中,消失在灰白色的天空里。
星举着棒球棍,保持防御姿势,目送它们离开。
「他们是银河虫商团的员工。」丹恒走回来,解释道。
「呃......」
星把棒球棍收起来。
「也就是说,他们也是正义的夥伴?」
她挠挠头。这个转折有点大。
她刚苏醒那会儿,三月给她科普过银河系的各种势力,好像提过这个商团。但她当时没太听进去。
「可以这麽理解。」
丹恒想起江枫。
虽然目的不明,但确实一直在以他的方式帮助大家。
他顿了顿。
「但下次看见这样的生物,我建议保持距离。」
「为什麽?」
「与他们相似的真蛰虫并没有这麽友好。」丹恒的语气认真了些,「普通的真蛰虫是繁育命途的产物,只知道吞噬和繁殖。」
星点点头。
「收到。」
「丹恒,笑一笑。」
三月七举起相机,拉着丹恒的胳膊,硬把他拽到自己和星中间。咔嚓一声,三个人挤在一个取景框里。
三月笑得灿烂,星面无表情,丹恒一脸无奈。
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三月满意地点点头。
「有公司,仙舟,还有商团在,说不定这次不用我们出马,问题就解决啦。」
「但愿如此。」
丹恒叹了口气。
他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不一样。
仙舟,商团,公司,都是庞然大物。如果真想解决星核问题,随便哪个都能轻松拿下。可他们为什麽不行动?反而只采取有限的支援?
公司派了人来,但主要是在搞基建。
仙舟乾脆没有派遣军事力量。
商团更奇怪,神龙见尾不见首。
怎麽看,星核问题都是首要问题。裂界在扩散,怪物在滋生,整颗星球在慢慢死去。那些大人物不可能不知道。那为什麽一直拖延?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他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姑娘。三月正对着相机傻笑,星正偷偷摸摸观察路边的垃圾桶。
那些复杂的事,没必要这麽早和她们讲。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丹恒,快点快点!」
三月收起相机,拉着星往前跑。前面是公司的临时驻地,蓝色的帐篷连成一片,门口排着长队。
本地人拿着各种凭证,等着兑换什麽东西。
「铃舒小姐,咱们回头再见。」
三月回头喊了一声。
铃舒站在后面,微笑着朝她们挥挥手。粉色的碎发在风里轻轻飘着,衣角的铃铛叮当作响。
丹恒落在后面。
这是个机会。
「铃舒小姐。」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恕我冒昧,有一个问题,想向您求教。」
铃舒按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大尾巴。那尾巴蓬松松的,毛色和头发一样,是淡淡的粉。她把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微微欠身。
「没有没有。您请问。」
「您为何一人出现在雪原里?」
丹恒问得很直接。神经紧绷着,眼睛盯着她的表情。
铃舒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头低了下去。
脚尖在地上钻来钻去,像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脸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
「请您一定要替我保密。」
她小声说。
「呜。」
「?」
丹恒没听懂。
「我带错药了。」
铃舒的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哼。
丹恒还是没懂。
铃舒抬起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那表情又羞又窘,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啊,好丢人。咳嗯。」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正经一点。
「是这样的。仙舟药物出自丰饶,难免沾染寿瘟气息。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将寿瘟遗祸流毒他乡。」
她顿了顿。
「我带的药剂量对化外民而言,是大了那麽一点点。」
她竖起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距离。
「真的就只有一点点,您要信我。先遣队的数据用不了,我只好跑到外边,先拿小动物试试药了。
我保证,绝对控制好药量了,绝对没有传播寿瘟。」
丹恒张了张嘴。
他确实听说过这个规定。仙舟人的外出,药物管制很严。尤其是涉及丰饶的东西,一不小心就会惹出大麻烦。
他正想表达理解。
铃舒直接双手合十,弯腰鞠躬。
「求求您保密,我什麽都会做的。」
那个九十度的鞠躬保持了三秒。
丹恒愣了一下。
「医者仁心。铃舒小姐不必挂怀。」他说,「我愿意信任你。」
铃舒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您,丹恒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
她轻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丹恒看着她。
「你似乎很害怕?」
按他对仙舟律法的了解,这种非主观的意外,甚至带有善意性质的事件,仙舟最多限制当事人的部分人身自由,比如出仙舟,应该不至于怕成这样。
铃舒点点头。
她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什麽。像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
丹恒没再追问。
那是人家的私事。
「丹恒快来!」
三月在远处招手。她已经挤到队伍前面去了,正踮着脚朝这边喊。
丹恒朝铃舒点点头。
「后会有期。」
他转身朝三月她们赶去。
铃舒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风吹起她的长发,衣角的铃铛轻轻响着。
她脸上的傻气笑容慢慢淡下去,换上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
腰间,那个狐狸面具又浮现了一瞬。
她伸手按住。
「不行,不可以。他们是好人,我不能......」
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很轻,像踩在雪上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