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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帝的问题把裴启宸给问住了。
谁不向往权力？
他龙袍穿上了，传位诏书拿到了，到手的鸭子他又怎么舍得轻易松开手。
“父皇，儿臣可以保证……”
“朕不需要你的保证。”
齐帝略微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太子，双手下意识握紧拳头，“你可知，朕在知道裴冽抗旨不遵的时候，在想什么？”
“儿臣不知。”
“朕是真想拿了他！”
齐帝恨铁不成钢，“朕当时就让俞佑庭传旨，由你出城去抓裴冽，将这份平息叛乱的功劳算在你头上，朕在想着给你积累战功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扑通！
裴启宸双膝跪地，“儿臣知错了……”
“你不是知错，你只是知道自己要输了。”
齐帝冷冷看着他，“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自昨日被裴启宸软禁在御书房，齐帝一直没有出去，俞佑庭一走，就更没有人告诉他外面的局势了。
“回父皇，裴冽跟楚晏他们现在率领南城军，还有御林军跟皇城守卫军围在宫外，城外神机营跟北城军还有裴冽一万轻骑拦在四处城门，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裴铮在渔郡好像还有四万兵。”
齐帝目冷，“裴铮从靖平郡回来了？”
“他跟裴冽是一伙的！他们早就想造反了！”
裴启宸迫不及待开口，“父皇，裴冽跟裴铮才是真的造反！您要不想办法，他们很快就要攻进皇宫了，儿臣守不了几日，到时候……”
“你就是不真的造反？”
齐帝轻蔑勾了勾唇角，“朕的玉玺，你放到哪里去了？”
裴启宸，“……在延春宫。”
“说起来，你既敢造反，必是已经做了周详计划，问题出在谁身上？”
面对齐帝质问，裴启宸也只得说实话，“朝中半数武将，皆不支持儿臣。”
呵！
“他们当初支持你了？”
齐帝还真不知道有这种事，“他们怎么敢？”
“儿臣……”
“你握了他们什么把柄？”齐帝又问。
不等裴启宸回答，齐帝猛然想到一件事，“你的消息网还不足以做到这件事，你与梁国夜鹰有联系？”
听到这句话，裴启宸脸色煞白，整个人匍匐在地，“父皇明鉴，儿臣……”
“你无须解释，想朕帮你，未尝不可。”
“父皇！”
裴启宸忽的抬头，眼底闪出一抹希翼，“父皇的意思是？”
“你还是好好做你的太子，朕，还是朕！”
裴启宸闻言，脸色一变。
看出裴启宸的犹豫，齐帝倒是有几分理解他。
皇位已是囊中之物，谁会心甘情愿拿出来。
裴启宸忍了忍，“父皇有没有想过，儿臣若是输了，待裴冽跟裴铮攻进皇宫，他们会如何对父皇？”
“如你一般。”
齐帝有些慵懒的靠在龙椅上，一双眼半眯着，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眼底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朕倒要看看，他们两个对朕，会不会比你温和一些。”
“父皇……”
齐帝打断裴启宸，“想要朕帮，拿玉玺换。”
裴启宸杵在原地，数息转身。
行至殿门前，齐帝突然发声，“别怪朕没有提醒你，你时间不多了。”
裴启宸不语，漠然离开……
此时距离裴启宸逼宫，裴冽围在宫外，已经过去三日。
拱尉司，寒潭小筑。
裴铮出现的时候裴冽正在与楚晏商议军情。
“五皇子！”楚晏见人进来，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裴铮颔首示意，目光未作停留，转瞬便投向摆在小筑中间的皇宫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黑两色标记，线条纵横交错，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晰详尽。
“你们这是要准备攻占皇宫了？”裴铮略微惊讶道。
裴冽点头，“不过还要再等等。”
裴铮挑眉，“等什么？”
楚晏知他们有要事相商，借口离开。
待门闭阖，裴铮坐到方桌对面，“别告诉我，你在等父皇的意见。”
这话还真让他说着了。
裴铮缓身落座，神色凝重看向桌案上的布防图，“五皇兄说对了，我就是在等父皇的意见。”
“你在等父皇承认裴启宸是叛贼？”
裴冽还没表态，裴铮继续追问，“就算父皇承认他是叛贼，惩治了太子，你觉得父皇会放过你我？”
“若父皇承认裴启宸是叛贼，你我便可名正言顺率兵攻进皇宫，出师有名。”
“入宫之后又当如何？以我对父皇的了解，他接下来就会将矛头对准你我！”
“我会让父皇写下传位诏书。”
裴铮，“……你真有这样的想法？”
许是没想到裴冽能说出这样的话，裴铮愣了好半晌，数息，倒是有几分调侃的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会是父皇的好大儿。”
“父皇是什么样的性子，我会不知道？”
裴冽苦笑，“而今走到这一步，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没有回头路，我不想违背父皇意愿，但也绝不能拿追随我们那些将士们的性命作赌注。”
裴铮听罢，狠狠松了一口气，“说的好！”
“五皇兄觉得，父皇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裴铮看他，“父皇一定会选太子。”
“何以见得？”
“想必你心里也有偏向，你偏向父皇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裴冽沉默片刻，“父皇会选太子，但以父皇作派，他应该不会把皇位就这样传给太子，父皇对那个位子的执念，很深。”
四目相视，裴铮越发诧异，“我还以为只有我懂父皇，没想到你倒也是也能看透父皇的心思。”
“所以现在只有两条路。”
裴冽视线再次落向铺展在桌案上的布防图，“倘若父皇不承认传位诏书，我们清君侧，正视听，攻进皇宫‘解救’父皇，父皇‘感动’之余写与传位诏书，另一种可能，父皇为裴启宸遮掩，将你我定成叛贼，那你们……”
“就当回叛贼，掀了皇宫。”
裴铮豪言，“放心，五皇兄定将你推上帝王之位！”
裴冽没有反驳，“谢五皇兄。”
“我已去信，舅父率领的三路大军，会在五日内从东南西三个方向挡住可能驰援皇城的援军，断了他们的后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