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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气雾栽培技术的成果(第1/2页)
秦墨白蹲在栽培槽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将一颗已经催出白芽的花生种子放入泡沫板的孔洞中，让细嫩的根须穿过孔洞，悬垂在栽培槽的内部。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周围的社员们围成一圈，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从田野上吹过，吹动了他们衣角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鸟鸣。
秦墨白放完最后一颗种子，站起身，拧开水桶上的阀门。
水泵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营养液通过塑料管，输送到喷雾头，化作一片细密的白色水雾，均匀地喷洒在那些悬垂的根须上。
水雾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短暂地出现在栽培槽的上方，又很快消散在干燥的空气里。
秦墨白站在栽培槽旁边，望着那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根须，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着那些围观的社员们，说了一句道：“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晚各喷一次营养液，半个月之后，就能看到效果了。”
他说完之后，田野上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一个年纪较大的社员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栽培槽里那些被雾气浸润的根须，抬起头，看着秦墨白，说了一句道：“秦技术员，这东西，真的能长出花生来？”
秦墨白看着他，目光平静而笃定，说了一句道：“能的。”
那个社员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拿起一把铁锹，开始挖下一个栽培槽的基坑。
其他的社员们对视了一眼，也纷纷拿起工具，跟着他干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下，北沟公社那片沉寂了多年的沙土地上，第一次响起了铁锹挖掘泥土的声音，和社员们粗重而有力的喘息声。
。。。
第一批气雾栽培槽搭建完成之后的第七天，奇迹发生了。
那天清晨，老赵照例天不亮就到地里去转一圈。
他蹲在栽培槽旁边，借着晨曦微弱的亮光，查看那些悬垂在泡沫板下方的根须。
就在他准备站起身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在几颗花生种子的顶端，冒出了两片嫩绿的、指甲盖大小的子叶，在晨光中微微舒展着，像两只刚刚破茧的蝴蝶，在试探着这个世界的气息。
老赵愣住了，他蹲在栽培槽旁边，盯着那两片嫩绿的子叶，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最小的叶子。
叶片柔软而脆弱，带着一种初生的、近乎透明的质感，在他的触碰下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缩回手，蹲在原地，又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转身朝村里跑去。
他跑到秦墨白临时住的那间土坯房门口，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激动道：“秦技术员！出苗了！花生出苗了！”
秦墨白正在洗脸，听见老赵的声音，手里的毛巾顿了一下，他放下毛巾，转过身，看着老赵，目光里带着一丝确认的神色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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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老赵站在门口，胸膛起伏着，声音有些发抖，说道：“我亲眼看见的！好几颗都冒出来了！嫩绿嫩绿的！”
秦墨白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像是心里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然后说了一句道：“走，去看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到地头。
晨光已经亮了一些，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那些栽培槽上，在泡沫板的表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
秦墨白蹲下身，凑近了仔细看着，果然，在几颗花生种子的顶端，两片嫩绿的子叶已经破壳而出，在晨光中微微伸展着，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宣告着生命的胜利。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叶片。
叶片柔软而湿润，带着一种初生的、蓬勃的力量。他缩回手，蹲在原地，望着那些在晨光中泛着嫩绿色光泽的子叶，沉默了很久。
老赵蹲在他旁边，同样沉默着。
两个大男人蹲在田埂上，望着那些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老赵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道：“秦技术员，我种了大半辈子的地，从来没有见过七月份还能出苗的花生。”
秦墨白没有说话，依然望着那些嫩芽。
老赵继续说道：“你刚来的时候，说要种花生和红薯，我心里其实是不信的，但我又想，反正地已经荒了这么多年了，让你试试也无妨。”
“后来你又说要用什么气雾栽培，我心里就更没底了，这东西我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见过了，但你坚持要搞，我就陪你搞。”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道：“今天看到这些苗，我才知道，你是对的。”
秦墨白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转头看老赵，目光依然落在那些嫩芽上，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说道：“老赵，不是我对了，是科学对了。”
“气雾栽培的原理，在国外已经验证过很多次了，我只是把它搬到咱们北沟来，试一试而已。”
老赵摇了摇头，固执地说道：“不，是你对了，科学再好，没有人把它带到北沟来，它也不会自己从地里长出来，是你把它带来的。”
秦墨白没有再说话。
他蹲在田埂上，望着那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的嫩芽，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几个月前第一次来北沟时看到的那片贫瘠的沙土地，想起那些光着脚在土路上奔跑的孩子，想起老赵那个破旧的账本和那句沉重的“八万斤”。
他又想起自己伪装在省农科院的资料室里翻阅那些实验报告时，想起那些在图纸上反复修改的夜晚，想起李健带着工人们加班加点赶制喷雾头和泡沫板的那些日子。
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