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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大人,我又有感而发了!(第1/2页)
几个姑娘一个接一个地跟着喊了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给台上的林砚秋助阵。
那穿男装的李将军家姑娘也抬着手跟着喊了几声“林解元加油”,喊完自己先笑了。
林砚秋站在台上,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
眼圈还红着,嘴角却使劲往上翘,举着拳头喊“打败他们“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他心里那个念头忽然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来,看向那几位正准备宣布散场的侍讲,语气平稳:“大人,晚生方才听崔姑娘的话,又有感而发,不知能否容晚生再作一首?”
那几位侍讲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周侍讲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你刚才不是才发过感吗?
怎么又来?
这灵感来得也太勤了吧!
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人家苦心构思数月,修修改改才能写出一首好诗,在你这成大白菜了?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但台下那些姑娘们已经替他回答了。
“好——!”
“再来一首!”
“林解元再来一首!”
“崔姑娘都给你加油了,不能怂!”
那周侍讲扭头看了看旁边几位同僚,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
他们对视一眼,露出个苦笑。
今晚要是敢拦着,怕是真的走不出这上元雅集了。
他叹了口气,往椅子上一靠,摆了摆手:“林解元请吧。”
林砚秋转过身来,面朝台下。
他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去,方子瑜、柳白元、柳清照、徐长年,最后落在那盏莲花的灯光上。
崔清婉站在台下,仰着头看他。
林砚秋站在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晚这首词一念出来,以后长安城的上元节可能就再也没人敢轻易动笔写上元词了。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崔清婉站在台下,眼圈还红着,举着拳头喊“打败他们“的样子,让他觉得不把这首词拿出来都对不住她跑了这么远的路。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东风夜放花千树......”
第一句刚落地,台下那穿灰衫的老学究猛地抬起了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他喃喃道:“东风夜放花千树……东风来了,花就开了,一夜之间千万树花全开了。这说的不是花,是灯。是满城的灯火像被春风吹开的花朵一样,铺天盖地地亮起来。”
他连连摇头,“这个起手,太高了。一开口就把整条街的灯火全装进去了。”
旁边一个年轻学子接话:“夜放两个字用得好。那些灯是一夜之间忽然亮起来的,不是一盏一盏点的,是一起亮的,像是天上有人吹了口气,呼一下全亮了。”
林砚秋念出第二句:“更吹落,星如雨......“
那老学究倒吸了一口气:“天上的星星被风吹落了,像雨一样洒下来。这是烟火,是那些升到天上的孔明灯和花炮。
前面‘东风夜放花千树‘是地上的灯,这句‘星如雨‘是天上的灯,地上天上全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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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一下大腿,“这首诗的画面一下子就铺开了,你站在街道上抬头看,满天的烟火和孔明灯像星雨一样落下来,满街的灯火像千树花开一样亮起来,这上元节被他写活了。”
第三句:“宝马雕车香满路......”
一个中年书生接话:“宝马雕车,是那些富贵人家的马车,雕着花、挂着绸子,从街上驶过,香气把整条路都熏香了。他从满天的花火写到街上的车马,从天上写到了地上,画面在往下走。”
第四句:“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那老学究闭着眼睛,像是在听什么:“凤箫声动,那是音乐;玉壶光转,那是月亮在移动,也是灯在转;一夜鱼龙舞,是舞龙舞灯,彻夜不停。
声音、光线、流动、舞蹈,全都放进这三句里了。这个上元节的夜晚,他被‘闹‘字写出了生气。你听这每一句都在动,花在放,星在落,车在走,箫在吹,月在转,灯在舞。没有一个字是静止的。”
他睁开眼,看着台上的林砚秋,低声说了一句:“崔成章那首写的是有什么,有什么热闹,有什么灯火,有什么车马。
林解元这首写的是‘在动‘——那些灯火在动,车马在动,人心也在动。高下一比便知。”
“同样是描写场景,一个是平淡的叙述,一个是灵活的展现,完全没有可比性啊,一个死物,一个则是活物。”
人群里有人“嘶“了一声,是那种恍然大悟的吸气声。
又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还怎么比?”
林砚秋没有停顿,继续往下念:
“蛾儿雪柳黄金缕......”
一个姑娘小声问旁边的人:“这是啥意思?”
旁边那年轻学子低声解释:“蛾儿、雪柳、黄金缕,都是姑娘们头上戴的饰品和钗环。
这句说的是街上那些盛装打扮的女子,她们头上戴着蛾儿、插着雪柳、簪着黄金缕,从街上走过……”
“说咱们呢,这是林解元在说咱们......”
“嗯嗯,说到咱们了。”
几位姑娘神色一阵激动,都竖起耳朵想听林解元后边一句是什么?
他话没说完,林砚秋已经念出了下一句:
“笑语盈盈暗香去......“
“这句……这句太妙了!那些姑娘们笑着走过,她们的笑声和身上的香气一起飘散在夜色里,人走了,香还在,笑声的余韵还在。
他说‘暗香去‘,不是‘香去‘,是‘暗香‘,那香气是若隐若现的,人走了之后还在空气里飘着,袅袅地散开……”
“就像那些姑娘们走过之后,你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还有什么东西被留下了。”
“呀,林解元是不是注意我了?”
“分明是我,刚才过来雅集的时候,林解元就走在我身后,他肯定是闻到了我身上挂着的香囊的味道,这可是我花了好几两银子,在长安城最好的胭脂铺买的呢。”
“真的?快给我闻闻,我明儿个也得去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