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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
【大使】近日收到不少来自旧大陆的信件。这其中,多以一些日常外交联络为主。
每日琐碎的工作会吞噬人的精力,即便是如【大使】这样精明的人,有时也会觉得应接不暇。这时候,他便会静下心来,他走进办公室后特意设置的那个小房间中。
他手握一枚徽章,跪坐在房间的坐垫上。而在他面前,端端正正地摆放了一尊塑像。
婴孩塑像,以节肢与羽翅遮面。联邦境内只有尘埃教会的教堂,作为理想国的信徒,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向神明祷告。
【梦神】伊西斯在睡梦中平等对待众生。不论你作恶与否,都将得到一场酣睡。
【大使】习惯将这样的礼拜放在每日午间,但今天,这一惯例却被略显毛躁的下属闯进来打破。
“格里菲,我是不是有提醒过您,我在做礼拜的时候,请不要打扰。“
【大使】微微叹气,略显无奈地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作为年轻的助手,格里菲的工作能力并不算弱,就是很多时候,对于规矩不太敏感。
但没关系,时间会把这些东西教给他,作为成熟的大人,【大使】不介意包容下属的小小失误。
如果换做往常,被这样点出问题,格里菲一定已经相当羞愧,低头承认错误,但今天,他的表情依然难看,没有回应【大使】。
【大使】觉察到什么,他仔细审视助手,说道:“出什么事了?“
“是旧大陆那边的消息…….”
“最靠近康沃尔郡的那个边陲港口镇最近出了一些岔子。“
“岔子?“
【大使】默默起身,接过助手递上来的文件,他仅仅只花了几分钟来扫视这些文件的内容,然后,便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
“【帝国】那边怎么说?“
“这种问题明明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以为他们那边有经验处理好这些。“
“帝国那边确实已经派人过去了,但是,他们在中途发现了另一个意外。就在文档的末页。”
格里菲指出来这点,【大使】便继续翻阅文档,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有些扎眼的名字,和一张被详实记录过的路线图。
“那座镇子里现在不是只有帝国的公民,如果按照以前的处理方法,难免会出现一些国际纠纷。”
“所以,他们便刻意来信,想要问问远在联邦的我,怎么处理这种外交问题?”
他终于明白旧大陆那边那群老狐狸们的真实想法。所以,【大使】只能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祷告室中间柔软的坐垫,知道自己今天正距离它越来越远。
按照文档上所说,继续按照老规矩处理的话,的确会演变成比较麻烦的国际外交问题。
但如果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的话……
【大使】给自己披上了外套。联邦近日秋雨不绝,出门的时候,总有蚀骨的阴冷。
“格里菲,给旧大陆那边回信,让他们先暂时按着不动。”
“不到必要的时候,绝不能出手干预。”
“另外,帮我约一下道格拉斯那边,告诉他,就近日奇术司的问题,【大使】有事想要找他聊聊。在西奈,他丢掉了一次机会,所以这次他一定会感兴趣的。”
……
……
多佛镇——
“大骗子,你怎么想?”
从多兰牧师那里出来之后,多罗茜和饰非没有急着离开多佛大教堂。两人走在广场上,一遍又一遍地审视这尊梦神伊西斯的雕像,然后,多罗茜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小丫头不喜欢动脑筋,但很多时候,她都有一种直觉。
她能预感到什么地方会有意思,也能察觉到,哪里会有危险。而现在,在这座大教堂里看着这尊雕像,再联想到近日多佛镇那场奇怪的瘟疫,她那不祥的预感几乎到了极限。
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这是她没对大骗子问出口的问题。
但一场能感染人,让人陷入酣睡的瘟疫和刚才那些有关理想国和梦神伊西斯的消息却有如毛刺,不停搔动她的心弦。
“我们才从西西里那边的旧君主风波中脱身出来,多罗茜,寻常人一辈子都难得窥见的东西,短时间内撞见两次,如果这是真的,我们应该拿自己的运气去买彩票。”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的梦神伊西斯就是旧君主,所以你也别多想。”
“我别多想吗?自从和你搭档以来,这种撞大运买彩票的事我们遇见的也不少了吧。”多罗茜没好气地揶揄道。但饰非就像是块木头,对于这种控诉充耳不闻。
他默默地提起多罗茜的衣领,带着她走出多佛大教堂。
确认一件和旧君主有关的麻烦对于解决问题来说并不算好事。而他们路过多佛镇,唯一的目的也仅仅只是借助这里作为踏板,前往康沃尔郡。
为此,要先见过多佛镇的镇长才能再做打算。饰非让卡塔琳娜团长递信并夸下海口能解决这场瘟疫,但做出这个承诺的前提是,他并不提前知晓这可能和一位旧君主有关系。
如果真的是和西西里那样类似的麻烦的话,饰非不会犹豫的,他会立刻丢下整个黑月马戏团,掉头就跑。
前往康沃尔郡的路线与方法肯定不止多佛镇这一条,没必要为此付出一切。
有人默不作声的时候,多半就是在使坏。多罗茜太清楚自己的搭档是什么德性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见镇长?“
“我们?我可不记得我有答应带你去做这种事,我答应你的只有上午出来陪你在这间教堂附近闲逛。“
“你又不带我玩?这间教堂和其他麻烦的消息可是我发现的!“
多罗茜表示抗议。并对搭档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但接下来,饰非给出的理由却又让她毫无反驳的角度。
“我要去和一个狡诈的帝国人谈判,寻找交易的可能性。“
“我如果带着你这样大的孩子,对方会觉得我们靠谱吗?“
多罗茜沉默了,这并不是饰非第一次拿这种借口搪塞她,但每一次,她都哑口无言。
只有这种时候,多罗茜无比渴望长大,似乎只要再给她一些时间,所有的问题和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小丫头像是打了霜的白菜,表情一下便变的沮丧。薛定谔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黑猫爬上饰非的肩头,用猫爪轻拍了拍饰非的侧脸。
“那你记得带上秀秀……”
“不然的话,我不放心。“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这可不像你。”
小丫头不再说话了,只是表情变的有些落寞。童年心事与成长的擦伤都是这样,在悄无声息间,藏进心底,成为背景的底色。
“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一个朋友陷入麻烦。“这句话,多罗茜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