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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总司令钰祥钧鉴：谨将黑石关大捷情形电陈钧鉴。
“职部扼守黑石关，凭险布防，已挫逆锋。韩逆复渠率数万之众南逃，以犯隘口。
“凌晨至翌日，血战一昼夜，逆军冲锋十余次，均被属下击退。
“计毙伤逆军三千余，俘获数百，夺获枪械辎重无算；韩逆军心涣散，有向西南溃逃模样。职部伤亡虽重，士气尚振。此诚千载一时，卑职恳请钧座下令，趁韩逆新败、喘息未定之际，猛追穷寇。
“此举，必可将一举将其残部就地歼灭于豫南，使叛军主力遭受根本打击。
“韩逆既除，则豫局可稳，则军心可定，颓势亦可一举挽回。
“战机千载，稍纵即逝，伏乞钧座当机立断，勿失此绝地翻盘之机。职庞炳勋叩。铣。”
……
……
清晨
陕西。
西北军总司令部。
庭院寂静，整座府邸笼罩在一片沉沉死气之中。
冯钰祥一身素色长衫，此刻须发微乱，神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早已没了往日横刀立马、叱咤风云的枭雄气魄。
侍从将庞炳勋的追击请战电文双手呈上后，便退往了一侧等候指令。
冯钰祥接过电文，目光缓缓扫过其上字字句句，看完之后，却是久久伫立，沉默无言。
空气死寂压抑，无人敢打破这份沉静。
一旁侍立的鹿钟麟，目不转睛盯着冯钰祥的神色变化，心中多有些五味杂陈。
所有人都在等着主帅一声令下，剿灭韩复渠这个逆党。
可等了许久许久，冯钰祥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自顾自的合上了电文。
此刻的他双目无神，目光空洞，沧桑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尽的疲惫。
“总司令！”一名将领见状急了。
冯钰祥这才开口，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追了。”
“让他走吧。”
说完，见有人要质疑，冯钰祥便强行打起了些许精神，咳嗽一声恢复了往日的几分威严，沉声道，
“传令！令庞炳勋、孙良诚、刘汝明各部——所有前线作战部队，即刻撤军，全速撤回潼关以内！”
军令一出，全场死寂。
许多人都不知道冯钰祥是怎么了。
虽然己方的情况的确不怎么好，可也不能一点也不反抗，就此摆烂了吧？
再者说，就算无法与老蒋抗衡，那也不能就这么放韩复渠归山吧？
这等叛徒不加以惩处，就不怕日后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因此，还是没几个人愿意接受冯钰祥的命令。
可冯钰祥却是神色决绝，丝毫不给在场其他将领开口劝谏的机会，随后又开口道，
“除此之外，即刻拟电，通告全国，我冯钰祥，即日下野。”
鹿钟麟闻言，身躯亦是猛地一震，瞳孔骤缩，不过末了末了，还是化作了一声长叹。
他对此是早有预料。
如今的局面，自家老大通电下野，已然是唯一的选择，以退为进嘛。
鹿钟麟想起了几日前冯钰祥听闻韩复渠叛变的反应，对于韩复渠也是多有些怨恨。
数日之前，冯钰祥原本还在与各个将领商议战事。
当时正下着雨，当鹿钟麟冒雨前来将韩复渠叛变的消息告诉冯钰祥时，冯钰祥骤然听闻最得意、最器重、亲手提拔栽培、视如子弟的大将临阵倒戈、归附中央，当时便急火攻心，眼前一黑，直直昏厥倒地。
苏醒之后的冯钰祥亦是整日以泪洗面，不吃不喝，也不眠不休，日夜哭泣，捶胸顿足。
有时甚至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狠狠掌掴自己，怒骂自己。
鹿钟麟非常清楚，冯钰祥这种反应远超出对军事失利的懊恼，更像一个被视若己出的孩子抛弃的老父亲……
这种情况下，鹿钟麟如何能不恨韩复渠。
他想不通，为什么韩复渠就能因一点蝇头小利从而背叛旧主？
但事已至此，再想不通也无济于事了。
……
冯钰祥的命令下达之后，虽然许多人都有些意外，但无人表示反对。
又一日清晨。
天光大亮，一封通电便从陕西发出，瞬间传遍全国——
玉祥养疴华山，深居简出，尝惴惴焉以国危民困，万不可再有内战，以自取覆亡。区区此心，天日可鉴。
玉祥一介武夫，粗知大义，何敢以一人之故，重累国家；更何忍使袍泽将士，陷于流离？反复思维，惟有洁身引退，以谢国人。
自即日起，所有各处文电一概谢绝。
所望诸同志念国步之艰难，泯猜嫌而共济，勿以钰祥为念。从此入山读书，遂我初服，但得为太平之民，于愿足矣。临电依依，不尽所言。
电文一出，举国哗然，朝野震动。
南京，总统官邸。
晨光穿窗，满室明亮。
校长昨夜已然顺利返京，如今返回了他忠诚的南京城，校长是神清且气爽。
当侍从将冯钰祥的下野通电呈上、念诵完毕的那一刻。
校长的畅快愈发难以掩饰。
甚至这份畅快尚未消散，却又是接连传来两道好消息。
两道来自广西的急电！
白，黄离开了广西，至此桂系三巨头全部下野。
校长愈发高兴，笑了好一会，他方才冷静下来，开始思索如何收尾。
广西的事情可以暂时搁置，日后讨论，但近在咫尺的西北军，可不能搁置。
毕竟冯钰祥虽然表示下野了，但他人还在陕西，权利也还在他手上。
冯钰祥交出来的只不过是一个名头而已，一个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的确不重要的名头而已。
仔细想了许久，校长踱步走到地图前，看向地图上豫南的几座城池……
……
不多时，便有几道命令自南京发出，发往了各地。
第一道命令发往了南阳，校长委任石友三为安徽省政府主席，即刻交割防务，拔营赴任，坐镇皖省，主理军政民政。
第二道命令发往了第二师，校长命令刘峙第二师不要在信阳驻扎，抵达信阳后，即刻继续北上，全面抢占西北军西撤之后遗留的所有真空地盘，接管城池，驻防要道，安抚地方，肃清残敌。
第三道命令，校长发给了唐升智，他命令唐升智所部主力即刻南下，进驻郑州、洛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