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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咖啡馆密谋
午后，城东一家咖啡馆的单间里。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被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深色的木桌上。
苏小燕坐在方行健对面，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拿铁。
咖啡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她一口都没喝。
方行健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没有说话，也没有点烟。
单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苏小燕盯着方行健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
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她接下来的命运。
“方少，我今天上午去张逸家门口堵着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方行健没有接话，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他们一家人十二点到家的。”苏小燕继续说，语速很快，像是怕方行健不耐烦，“张逸、他爸妈、他儿子——还有沈清禾。”
方行健的手顿了一下。
打火机停在指间，没有再转。
“他们一起回来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对。”苏小燕点头，语气笃定，“一辆车，五个人。”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方行健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然后补了一句：“方少，您想想，张逸老家离云江城三百多公里，他们十二点到的，最快也得四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们最早也是早上八点从老家出发。那沈清禾肯定是昨天就跟他们一起回的老家，在那边过的夜。”
方行健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原本的从容和优雅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你确定沈清禾不是半道过去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方少，您想想。”苏小燕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一辆车，正好五个人。那么远的路，张逸肯定累坏了，他会半道去把沈清禾接过去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张逸回家，要是只带着孩子，却不带老婆，村里人肯定会嘲笑他。他就是为了保这个面子，才动员沈清禾陪他一起回老家把他老爹接回来的！”
苏小燕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分析了。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逻辑严密，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懈可击。
方行健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背叛的、被羞辱的、被践踏的愤怒。
他从小跟沈清禾一起长大，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连她的手都没牵过。
他把沈清禾当成最珍贵的宝贝，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沈清禾呢？
她跟一个送外卖的臭小子认识不到一个小时就登记结婚，现在又跟着他回老家，还在他老家过了夜！
那一男一女，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方行健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来。
那种委屈、愤怒和不甘，瞬间塞满了他的胸膛，像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王八蛋！”他一字一顿地骂道，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咖啡碗在托盘里跳了起来，发出一声脆响，褐色的液体溅出来，洇在白色的桌布上，像一朵丑陋的花。
单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小燕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凉透了的拿铁，抿了一口，掩饰内心的紧张。
“方少，您看……”她放下杯子，搓了搓拇指和食指的指腹。
那个动作，意思再明显不过。
方行健看着她的手指，眼里的愤怒还没消退，又添了几分厌恶。
“上次不是给你很多钱了吗？”他的语气很冷，像是在质问一个贪得无厌的乞丐。
“可是，那钱很快就让你的手下小弟从我弟弟手里给糊弄了去。”苏小燕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现在反倒还欠了他们十万的赌债。”
她低下头，不敢看方行健的眼睛。
方行健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是你弟活该。”他的声音里没有同情，只有嫌弃，“贪得无厌。”
苏小燕咬了咬牙，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乞求。
“方少，其实就是你小弟们设的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能不能劝劝他们，反正那些钱都让他们赢回去了，就别再追我弟那十万了行吗？”
方行健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苏小燕，你搞清楚，那钱是我赢回来的吗？”
他的语气很冲，像是在说——你自己管不住你弟弟，凭什么来找我？
苏小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方行健说得对。
那些钱，是苏晓东自己输掉的，没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赌。
可她又能怎样？
张逸那边已经彻底断了，赵大同也跑了，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不成器的弟弟，走投无路。
除了来求方行健，她还能求谁？
“方少，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她的声音沙哑，眼眶又红了。
“你走投无路？”方行健看着她，眼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厌恶，“你跟张逸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离婚，跟那么一个油腻男人搞在一起。你是不是自找的？”
这话戳中了苏小燕的痛处。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是啊，她确实是自找的。
如果当初她不那么贪心，不嫌弃张逸送外卖，不跟赵大同搞在一起，她现在还是田首富大管家的太太，住着三亿的豪宅，开着几百万的车，过着人人羡慕的日子。
可现在呢？
她连一万三的车贷都还不起，被催债电话逼得无处可去，像个乞丐一样蹲在前夫家门口。
“可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他会一下子就发达了啊！”苏小燕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谁知道他偏偏就有那狗命！”
方行健没有接话。
他看着苏小燕那张因为懊悔和绝望而扭曲的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眼珠子转了转，一个主意浮上了心头。
“苏小燕，张逸现在钱多得狠。”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蛊惑的味道，“你儿子不是还在他手上吗？只要你把儿子搞到手，吓唬吓唬他，不信他不给你钱。”
苏小燕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可是，绑架是犯法的啊！”她的声音在发抖。
“犯法？”方行健冷笑了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她脸上，“那也是你的骨肉，好不好？你把儿子藏起来，不让他见面，看他急不急眼！要儿子，先拿钱！”
单间里安静了。
苏小燕坐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方行健说得有道理。
小涛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带儿子出去玩几天，谁能说她绑架？
就算是张逸报警，警察也管不了。
母亲带孩子，天经地义。
而且，张逸现在那么有钱，为了儿子，他肯定愿意花钱。
只要她开出价码，张逸不得不给。
苏小燕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抬起头，看着方行健那张恢复了从容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方行健为什么这么热心帮她？
他是在帮她，还是在利用她？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管方行健是什么目的，只要能拿到钱，就行。
“方少，我……我再想想。”苏小燕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方行健的眼睛。
“想什么想？”方行健也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还有别的路可走吗？你更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他跟你复婚。不然，儿子就一辈子也不要见到！”
苏小燕没有说话。
她拿起桌上的包，转身走出了单间。
咖啡馆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铃声清脆。
方行健站在原地，透过玻璃窗看着苏小燕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阴冷。
